果不其然,下去的時候,莊子的人已經候著了,見他們一身狼狽,就把他們各自引進了客房,讓洗漱更衣。
這莊子的溫泉都極為私密,都是單獨的客房,後院配著溫泉池子,男賓女眷分開,很是安全。
大家都跟著去了,除了走在末尾的雲禾……自從來了這裡,她就覺得格外蹊蹺,感覺趙氏輕車熟路得可怕,像是早就提前安排好似的。
隨同她一起前來的江嬤嬤白芍等人也同樣如此,兩人打起一萬分精神來,謹慎地觀察四周。
好在那客房瞧著很正常,雖不大但乾乾淨淨的,外麵的小院子也布置得也很雅致,溫泉池子的熱氣冉冉而起,竟將這裡襯得霧蒙蒙的,好似仙境一般。
宅院裡下人是不能與主子一起吃飯、洗浴的,所以江嬤嬤她們很快被莊子的人引到彆處去更衣了。這客房也隻剩下了雲禾自己。
她默默地站在那裡,直到人都走光了,才緩步進了院子。
霧氣縈繞朦朦朧朧,青翠的竹林影影綽綽,空氣中水霧與竹葉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引得人隻想浸入那池溫水中。
但雲禾並未解衣,反倒朝著那彌漫著霧氣的竹林走去,視線不好,但並未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所以穿過竹林後,她看到了裡側的院牆。
那院牆竟然垮塌了,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穿過的缺口。
雲禾的心提了起來,她早就感覺不太對勁,想知道真相,隻要看看缺口外是什麼就行……
她提起裙擺,輕手輕腳朝裡走去,沒幾步就聽見了潺潺的水聲,水霧之中,竟然有個模糊不清的人影。
那人背對著自己,黑發如瀑披散在身後,瞧著是個身姿挺拔且高大的男人。
她正驚愕著,水池中的人一躍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了身後,一柄刀比劃在了脖子上!
雲禾背對著,但卻能感覺到那刀的鋒利冰冷,似乎隻差一點,它就能劃破自己的喉嚨。
甚至能感覺身後那濕漉漉熱乎乎的氣息,以及男人稍微粗重的呼吸聲。
雲禾深吸一口氣,努力解釋起來:“對不起,那院牆垮塌了,而我聽見了水聲,所以……放心,我什麼也沒看見。”
“你……”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暗啞的男聲:“趙雲禾?”
雲禾心裡猛一咯噔,怎麼會是顧連辭的聲音,他不是不在臨安城嗎?他怎麼會來莊子,而且正巧來泡澡呢?
他會出現在這裡,實屬蹊蹺,料想這一切就是趙氏設下的局了。
雲禾還沒來得及震驚,忽然聽見了院外的嘈雜聲:“快,快找找看,看禾姐兒去了哪間院子!可千萬彆衝撞了貴人!”
這是趙氏的聲音。雲禾皺起眉來,她倒是也來得太巧了些,她這會兒離開已經來不及了,他們的聲音已經很近了。
顧連辭鬆開她:“外麵有聲音,你躲起來,我去應付。”
雲禾無語了:“要躲也是你躲,你武功好能躍出去,躲也容易。”
“可……”顧連辭沉默了:“可我沒穿衣服。”
雲禾咳了一聲:“快,彆磨嘰了,反正也沒人瞧見,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