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本也不在乎這些,隻是為何你對世家子弟,似乎印象很差的模樣,可是從前有何過節?”
朱雀沉默。
步桐也不再追問,隻是起身拿來鬥篷穿好,
“我倒是想去看看這京都城中,天子腳下,如何能養一眾親兵卻不被人察覺的。”
春桃著急地上前,“小姐,可不能再出府的,若是被嬤嬤知道了,怕是得告到夫人那裡去了。”
步桐“嘿嘿”一笑,“那便要你替我好好遮掩,快些抄書,我在晚上之前一定回來。”
留下春桃在原地乾著急,步桐跟著朱雀便出了門,朱雀雖然是第一次來南國公府,但是路線倒是摸得很熟,帶了步桐三轉兩轉便到了一處偏僻的側門,竟沒有遇到一個府上的人,,“小姐,東廠的馬車簡陋,還望小姐不棄。”
步桐看著門外的馬車,驚訝地瞪大眼睛,
“你竟然都安排好了?而且把我家摸得這麼透,我整日溜出去聽戲都不知道還有這處角門呢。”
朱雀微微低頭,不知何時又戴上了那寬大的帽兜,遮住大半張麵孔,“回小姐的話,這是督主大人吩咐的,路途較遠,路麵又不平,怕委屈了小姐,至於這處角門……本是每日給府上送肉食蔬菜的小廝走的地方,貴人們不會來此處,平日裡來往的人自然也少。”
步桐笑著,“你倒是熟悉,連這府上的供應菜食之事都了如指掌。”
朱雀低著頭沒說話,隻道了句“小姐坐好”便趕著馬車往前走去。
一路上穿越人市和街道,步桐隻覺得外頭的喧囂變得很小直至消失,這才掀起簾子看看,不看不打緊,看過之後瞬間懵了,若不是前麵坐了朱雀,自己定然得足足擔驚受怕一會兒了。
迷迷糊糊這一路,竟然出城進了荒山,看這模樣,大約出城五裡左右,植被同列戰虎駐紮的地方大致相同,
“可是又到了列將軍營地附近?”
朱雀微微回頭,“小姐莫是餓了?這裡是城北五裡,同列將軍並不在一個方向,再有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說著遞過來一個食盒,雖然早已涼透,但打開來看裡側都是些糕點之類,精致可愛,倒也還算可口,步桐塞了一塊紅豆糕,
“你這是在哪裡買的?味道很好。”
朱雀沒有回頭,寬大的帽兜甚至沒有動一下,“是大人吩咐,要在下出城前給小姐備下。”
是湯玄霖?
步桐喜滋滋地坐回去,抱著食盒吃了三四塊,又看看窗外的景象,頓時覺得自己很是心大。
馬車正在經過一片亂葬崗。
觸目所及,儘是一個又一個的墳包,有的已然生了三尺野草,碑石昃歪;有的新墳設立,經幡飄揚,錯落在荒嶺枯樹中,陰森得厲害,步桐身上一個哆嗦,幸得如今是正午時分,陽光充足,不然可是要怕死了,忍不住盤問,
“朱雀,我們這是要去何處?”
簾子外麵一個聲音傳來,“回小姐的話,再往北行二裡,便是謝家的家塚。”
家塚?
步桐一愣,“祖墳嗎?”
朱雀似乎遲疑了一下,“正是。”
好想法好思路,把自家祖墳推了練兵?在這個敬祖仰先的朝代做出如此獨特的事,步桐還是有些欽佩的。
“還真是勇氣可嘉。”
朱雀沒有接話,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到達目的地,謝家家塚,修得很是考究,占據高頭,圍牆聳立。
步桐仰頭看著牌坊上赤紅色的“國之立柱”四個大字,隻覺得頗為嘲諷,當年的鎮國公平定西北,身下五子皆戰死沙場,赫赫英名,隻留下一個幼子承襲國公之位,如今不知道老國公泉下有知,對今日這番情景作何感想?
“桐兒,一路上可是勞累?”湯玄霖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看著步桐眸子晶亮。
朱雀問了個禮便退下了,步桐瞧著他的背影,“你這個統領是好的,就是話太少了,我若是守著他兩日,得將自己憋壞了。”
湯玄霖笑笑,“朱雀身世淒苦,性格算不得好,你莫要拿人家開玩笑。”
步桐點頭,並著湯玄霖往裡走,
“我怎會拿他尋開心,我瞧他對京都城中的貴家子弟可是討厭的很呢。”
湯玄霖笑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路上看到那些……可有害怕?”
步桐搖搖頭,一臉嫌棄,“倒是還好,不過這鎮國公是怎麼想的,當真在自家祖墳練兵?豈不是埋沒先人,也不怕得報應。”
步桐說的這話很順應“當代人”的思維方式,怎料湯玄霖看著她笑笑,
“我總以為,桐兒不會這般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