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也紅了眼睛,嗓子沙啞,“顧總,小經她向來是個好孩子,也是真的欣賞您才會一時腦熱犯下這樣的錯,她已經知道錯了,您……您放過她吧,給您造成的精神損失,我們願意賠給您。”
顧陵心情複雜,招呼著二人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聲音清冷認真,“對不起,是我的錯,您放心,我不會讓她有事。”
李父一愣,“您說笑了,是我們……是我們的疏忽,沒看好她,給您添麻煩了。”
顧陵稍稍安撫好李父李母,徑直走進去撈人。
接待他的人,是一個多小時前給他做筆錄的人。
聽完他的來意和解釋,一陣沉默。
沉默之後,果不其然一通爆發——
“你們以為這是過家家嗎?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嗎?你們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浪費司法資源!……”
顧陵積極認錯,低頭挨罵。
又折騰了許久,李周經被撈出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顧陵甚至沒來得及跟她說話,李父李母淚眼汪汪撲過去,圍著女兒一頓哭,那架勢好似這女兒是真的蹲大獄蹲了十年剛放出來的。
李周經和顧陵隔著一對淚眼婆娑的父母遙遙相望,李父李母像是唯恐二人有什麼交流,李周經一出來就被老兩口一邊一個帶走了。
顧陵沒有上前,開車默默跟在他們後麵。三人進小區後,顧陵下了車,在小區樓下安靜站了會兒,走到小區旁邊那個小公園裡,在她坐過的那個秋千上坐了下來。
太陽還沒有升起來,周圍的草木上積了一層薄霜。他孤身坐在那裡,漆黑深邃的眸子沉靜溫柔,像在等朝陽,又像在等彆的什麼。
……
李周經乾了這麼離譜一件事,闖了這樣一個禍事,或者說,丟了這樣大的一個人,原本以為到家後無論如何會迎來一個三堂會審,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離開拘留所的那一刻起,無論是李父,還是李母,都沒再對這件事提起哪怕一個字。
到家後,她還在惴惴不安,不敢直視父母的眼睛,在心裡將借口打了一個又一個草稿,然而她的父母,卻根本沒開口問她。
他們待她如常,甚至較之以往對她更關心更愛護,比起問她為什麼犯下那樣一個錯,他們好像更關心她是不是餓了,是不是累了,想吃什麼。
母親在廚房裡給她煮麵,父親在一旁煎雞蛋,二人小聲商量著她愛吃什麼,放多少調料,他們對她的濃濃愛意,伴隨著飯菜的香味,一齊飄了過來,氤氳在小小一間房裡,氤氳在她心裡。
李周經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突然一陣鼻酸。
她不該這麼衝動的。
她怎麼忍心叫他們這樣為她擔心。
李周經看著廚房裡的人,愣怔間,腦中一陣鈍痛,突然閃過一個莫名的片段——也是在這樣一個相似大小的房子裡,父母兩個人歇斯底裡,父親抓起煙灰缸擲到了母親腳下,母親發狂,撲上去捶打父親,父親氣急,伸手重重一推,母親摔到了地上,頭被桌角磕破,鮮血順著額角流下來,觸目驚心。
而她,那個時候的她不過六七歲大小,當時就赤腳站在差不多現在的位置。
她在哭,哭得很大聲,但是沒有一個人理她,甚至沒有一個人分給她哪怕一個眼神。
那種夾在歇斯底裡之間的巨大惶恐和無助餘韻綿長,在李周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