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駐布拉維納的海族們不足為懼,它們可不像深海裡的那些老家夥,那才是最刁鑽的存在。”
“不過我們深海人魚,連老不死的們都不怕,自然有自己的底牌。不用擔心,試著將背後交給我們吧,小寄渺。”
桑寄渺笑得無奈,翹著頭發點了點頭。
相信,怎麼會不相信呢?
但是奈何人魚們不同尋常的騷操作太多了,他的小心臟還沒適應忽高忽低的感覺……
金戟隔空彈了一下,一股水流戳到了桑寄渺的眉心。
“人生苦短,魚生也有限,想那麼多有的沒的,總是束手束腳該多麼無趣且浪費時間?”
“想做什麼就去做,想要什麼就去爭取。”
“罷了,說得再多也不如你自己領悟。小管家公,我們到地方了,您請先下吧~”
桑寄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裡微微發燙。他低頭有些無措地捏著小黑蛇的尾巴尖,揉麵團一樣反複揉捏。
力道不大,卻擾得溯空明撩起眼皮。他本想收回尾巴,卻因為身處低位將小人魚臉上的表情看得明明白白。一縷細小的氣流從嘴邊吐出,滾落的圓潤尾巴尖動了動,往出神的稚蟲手裡送了送。
道理桑寄渺都懂,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就這麼直截了當地告訴過他。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體驗,能夠將心裡漲得滿滿的,又微微有些揪起。
軟乎乎的一團壓到了頭上,桑寄渺頂著既白抬頭,鼻尖被輕輕地刮了一下。
“傻愣著乾嘛,就差你一個了,小烏龜。”
跳下魔鬼魚車的金戟舒展著尾巴,恍然不覺得自己說得話有什麼。就像她並不是有意地說教,隻不過是尋常地向小輩淺談一下生活的小經驗。
平靜的水麵上墜下了一滴水,落下無聲卻引起了一圈圈的漣漪,融入其中的水滴卻並不知道。
桑寄渺眼角眉梢綻開了微笑,毫不猶豫地追上了他們的腳步。
雨後的春筍,積蓄力量一舉擺脫束縛向上生長拔高,終有一天會成為堅韌挺拔的青竹,矗立在廣闊大地上。
**
纖長的人魚交錯在一起遊過眼前,一個個桃花水母般的圓團子散落在身下的漆黑海底。
輕輕的吟唱在耳邊響起,喚醒了這些透明的團子。它們一個接著一個被點亮,柔和的白光灑下,照亮了這一片的地方。
既白捉住桑寄渺的耳鰭,輕輕晃了晃。
桑寄渺壓低眉眼輕輕一笑,手臂往前一探,尾巴一送就遊到了一個白“燈泡”旁邊。
既·實心團·白抖了抖耳邊,伸手小心翼翼地碰觸著。沒想到手心還沒有貼到,先一步到的毛毛尖戳破了發光圓團。“啵”的一聲,它像是肥皂泡一樣潰散開了。
“啊!”小小的一聲驚呼,既白倒退幾步,骨碌碌順著桑寄渺飽滿的後腦勺滾了下來。
魚尾像是有自己的意識,即使桑寄渺沒有回頭,它迅速揚起。紗絹一樣的尾鰭裹起小胖團,又將它送到了身體主人的手裡。
拍了拍小家夥毛乎乎的背,桑寄渺疑惑地看了看眼前幾座高大的“煙囪”。煙囪口正向外冒著滾滾黑煙,間或夾雜著不斷向上連綿不斷的小氣泡。
這讓桑寄渺想起了一些初始位麵的影片。
在煙囪林立的蒸汽機時代,灰暗的天空,隆隆的機器轟鳴聲,有毒的煙霧……一樣灰暗的色調,沉悶壓抑的聲音。
和腦海裡料想的溫泉場景,實在不太一樣。
桑寄渺感受了一下,這裡的水溫的確比海裡的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