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卻還有不怕死的。
盛家三房的獨苗,如今挑起一房重擔的盛清寧。
他說:“我姐姐生前,殿下不肯放過她,死後為何還是不能放過她?懇請陛下憐惜,允臣早日發喪。”
殿內並無動靜。
過去很久,依然沒有聲音。
盛皎月看見曹公公在歎氣,仿佛在說沒用的。
誰來說都沒用。誰來勸都是一樣,帝王不讓任何人動她的屍首。
盛皎月沒想到自己死後,竟然連個可以祭拜的墳頭都沒有。皇帝竟然變態的用深海夜明珠保存著她的屍首不爛,夜夜抱著她睡覺。
每天親自幫她熟悉打扮,摟著她在她耳邊絮絮叨叨說著閒話。
他是真的瘋了嗎?
盛皎月醒來後都覺得這場夢真實的可怕,衛璟就是這樣一個瘋的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窗外的天亮了,太陽高照。
雲煙興高采烈跑進來說今晚城裡有從西域人帶來的表演,已經在城門不遠處搭建了台子,還有許多商販在京城支起攤販,賣些西域外才有的小玩意。
天還沒黑。
盛皎月就被侯府世子的人請上了馬車,顧青林威逼利誘要同她一起逛街,她自然不肯,恰好這個時候三公主也找了過來,挽著她的胳膊心疼的說她瘦了。
三公主見了他的臉,心情都變得好起來。
人不知道為何越來越多。
江桓和裴琅也跟了過來,而後又撞上了太子。
盛皎月下意識躲閃太子的目光,慶幸自己出門前在小腹下方塞了東西,一團皺巴巴的布,看著還挺像回事。
這回若是太子執意要脫她褲子,她可以留條雪白色的寢褲,若隱若現的輪廓就足夠他“宣揚國威”。
嚇不死他。
她洋洋得意,忍不住翹起小尾巴。
衛璟閒庭信步走在少年身後,夜間的花燈映著璀璨的燭火,搖搖晃晃照在少年姣美白皙的側臉,皮膚柔白細膩,仔細看也毫無瑕疵。鬆軟的長發滑溜溜鋪在薄薄背後,體態輕盈,身姿挺拔筆直。
少年莞爾,淺淺一笑有兩個若隱若現的酒窩,漂亮極了。
衛璟買了根簪子,步搖金釵,墜著篆刻精美栩栩如生的梨花銀簪。
這是女子用的發簪。
他伸手遞給了少年,“送你了。”
盛皎月不敢伸手接,笑不太出來,她的臉色依次蒼白,“我用不上。”
衛璟似笑非笑看著他,“我看你很喜歡,所以買來送你。”
眼神從這根簪子上瞥了好幾回。
依依不舍的。
盛皎月掩耳盜鈴,睜著眼胡說:“公主肯定喜歡,那我就借花獻佛了。”
衛璟眯起眼睛打量他的神色,勾起嘴角冷嗤了聲,“你試試。”
盛皎月:“……”
太子果然還是喜歡威脅人。
逛累了先去酒樓歇息。
衛姒看中了好些沒見過的寶貝,奈何身上的銀子不夠花,軟磨硬泡從哥哥這裡要來銀子,帶著宮女重新回頭去買。
顧青林又被江桓拽著去看西域人的表演,倒要看看有沒有他們吹的那麼玄乎。
酒樓隻剩下太子、裴琅和盛皎月。
盛皎月感覺裴琅看著她的眼神是想吃掉她,目光灼灼。
小將軍在酒裡下了迷藥,盛皎月對裴琅沒什麼防備,一直以來,小將軍在她心中都是直率爽朗、放蕩不羈的那個人。
於是她接過了小將軍遞過來的酒,喝了小半杯,沒過多久就覺得頭暈腦脹,昏昏沉沉伏在桌上,呼吸平緩,被迷暈了過去。
衛璟並不知道裴琅在酒裡下了藥,麵色慍怒,“你給他下了什麼藥?”
裴琅看著已經暈了的人,同太子說:“犯困的藥,我今晚就要把他帶走。”
小將軍該回邊城了。
他又舍不得盛清越,想帶他一起回去。
無論他怎麼想,都覺得盛清越不會答應,萬般無奈隻好出此下策。
衛璟不答應,“把人放下,你自己滾。”
快要到嘴的肉,裴琅當然舍不得鬆開,緊緊叼著不放,“至少今晚,得叫他陪著我。”
衛璟依然不同意,“裴琅,你彆胡鬨。”
小將軍已經把少年打橫抱在懷中,這人輕的幾乎沒什麼重量,身上的骨頭軟綿綿的,看著清瘦抱起來肉乎乎,手感極好。
“那讓我就這樣守著他,多看他幾眼再走。”
長得這麼漂亮的人。
都叫他舍不得離開京城。
若不是邊城有異動,他不會這麼快就要回去。
衛璟依舊霸道,“最多讓你半柱香的時辰,然後你就老老實實滾回邊城。”
衛璟在廂房裡盯著他,裴琅想做什麼都做不成。
侍衛匆匆來報,說三公主在樓下與人起了爭執。她帶的人又少,這會兒落了下風,對方身份且不大一般,尊貴蠻橫。
待衛姒提起自己是公主,卻當成笑話來聽。
衛璟下樓去尋妹妹,臨走前警告裴琅:“你彆碰他,全須全尾送回盛府。”
裴琅點頭說好。
等衛璟離開就又心癢癢。
他忍不住。
裴琅把人抱到床上,自己則坐在床邊,單手枕著下巴,癡癡盯著陷入熟睡中的少年。看了一會兒,他又覺得不過癮。
小將軍脫掉鞋子,跟著爬上了床。摟著他睡了片刻。又覺得這樣睡覺不舒服且礙事,於是好心幫他解開外衫的衣襟盤扣。
忽然掉出一團皺巴巴的白布。
裴琅盯著少年平坦的小腹,下方也是平坦的,肉眼可見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小將軍陷入了沉思,太監也不至於如此吧?
摸還是不摸,叫裴琅陷入了兩難境地。
裴琅自詡不是正人君子,天性頗有些不拘一格。
若是從前,他不會這般猶豫不定。
隻是這人偏是盛清越,真叫裴琅動手剝光了他的衣裳看個清楚,裴琅竟然有些不敢。
萬一呢?
他皮糙肉厚,天不怕地不怕。盛清越可是個嬌滴滴的脾氣,還有點清高的心氣,叫他知道自己衣裳被人剝了個乾淨,被氣厥過去從而再也不理他,未免得不償失。
實話說,裴琅怕他不理人的樣子。
拒人千裡之外。
像塊冰。
於是小將軍又很小心翼翼幫他扣好了衣襟,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剛恢複原樣,太子連聲招呼都沒打推開了房門。
衛姒已經讓他送上馬車,處置好不安分的皇妹,便上來尋人。
衛璟冷眼掃過一圈,瞧見他穿戴整齊,麵色稍霽,也不與裴琅廢話,打橫將床上陷入沉睡中的人騰空抱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