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克儉半跪在議事大殿前的廣場中央,右手持劍撐地,左手捂著胸口。
此時的他已無力調動內力去抵禦寒冷。
大雪很快就覆蓋住了他的半身。
古克儉如何也想不到,正在日漸強盛的孤毒派如今會遭此大難。
環顧四周,火光照耀之處,儘是屍體。
而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更讓他心痛,這鮮血更多的是孤毒派弟子所流。
孤毒派善用毒,常常能做到殺人不見血。
但各大派采用人海戰術,總是有絡繹不絕的敵人從四麵八方湧來。
許多孤毒派弟子在毒器、毒藥用儘以後,就必須麵對多個敵人的圍殺。
結果可想而知。
古克儉心中憤恨交加。
門派各長老使出渾身解數,也隻換得封敬釗一命。
現在他們都已倒下,生死不知。
而自己拚儘全力,終究未能將何煥斬殺。
【想活命怕是不成了...】
【孤毒派要毀在我的手上了...】
看著周圍虎視眈眈,將他圍成一圈各派掌門。
古克儉不甘心。
“古掌門,現在你願意聽我說話了嗎?”
何煥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略有略無的激動在內。
一幫掌門都在其身側,他隻能拚命壓抑住自己內心真實的情感。
蛇涎草的配方眼看就要唾手可得,他怎能不興奮。
“你說吧,我聽著呢。”
古克儉一反常態,竟然答應了何煥。
何煥先是大喜,旋即就感到意外。
他也不傻,多疑是行走江湖必備的本能。
【難不成這古老賊留了後手,在拖延時間。】
哪知,古克儉等的就是何煥驚疑的這個瞬間。
他的內心早有了決斷,就是死也要拉著何煥一起。
隻見古克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正欲動手。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一團巨大的淡紫色雲朵從天空向下席卷而來,砸向了議事大殿前的廣場。
眾人還完全來不及反應,那紫色煙霧就如活物一般散作幾團,朝著何煥等各派掌門卷去。
“這是何物?!”
眾人驚叫,紛紛想要躲閃。
可那紫霧根本不給他們逃跑的機會,隻是眨眼工夫,就包裹住了每一個人。
“啊,這是,這是,古老賊,你到底...”
隻聽包裹著何煥的紫霧裡傳來了怨恨的叫聲。
而紫霧內,何煥逐漸變得麵目猙獰。
黑色的血液從他的麵部五竅流出。
他的肉體則像被抽走了骨頭,一點點地塌軟下去。
很快,一個活人就此化成黑色的血水,溶進了積雪之中,連骨頭都沒有剩下。
而其他各派掌門也是如此,隻消片刻,竟再找不到這些人存在過的痕跡了。
“這是,這是毒?!”
未被紫霧襲擊的古克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麵,驚懼中道出了幾個字。
他知道有些毒連骨頭都能腐蝕,可也遠遠不及眼前的紫霧這般恐怖。
“哈哈哈,孤毒派古掌門,有點見識。”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個蒼老且沙啞的聲音。
這聲音如兩塊瓷盤摩擦,尖利又刺耳,讓人不禁想捂住耳朵。
“好戲還在後頭呢,古掌門,你睜大眼睛看著吧。”
古克儉隻想找尋聲音的出處在哪。
可是,他連聲音傳來的方向都不知在何處。
那無源之音話聲剛落,周圍四散的紫霧重新在古克儉麵前聚攏成雲,然後慢慢升空。
“呼!呼!呼!”
紫雲化為比先前還要多的霧團,向著四麵八方的人群飛去。
最先接觸的各派弟子並不知道紫霧的威力,隻是本能地躲閃。
哪知紫霧的速度非人所能及,很快就有多人被卷入紫霧之中。
巧的是,紫霧好似有靈性,凡遇到孤毒派的弟子都會主動避讓。
就這樣,孤毒派的一眾老小親眼見證了一個個活人變成一灘灘血水的慘狀。
火光、大雪、屠殺!
這一幕都倒映在了陸夫之黑色的眼眸裡。
剛從偏殿裡逃出陸夫之和許榮兩人就這麼停留在原地,注視著紫霧吞噬生命。
在陸夫之眼裡,比起紫霧,如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奔逃的人才更讓他覺得可怖。
那猙獰的麵容,那淒厲的呐喊。
這是他此生從未經曆的絕望。
【力量,這是何等的力量,人,能有這樣的力量嗎?】
許榮眼裡,那輕飄飄若雲朵的紫霧是如此的耀眼和美麗。
【力量,這是何等的力量,我,能有這樣的力量嗎?!】
它殺人的景象,比自
己見過的任何弑人之毒都要快,都要乾淨!
許榮何等的興奮,他甚至覺得能夠見一麵如此壯絕的奇景,比起那個人許諾的條件都要來的誘惑。
呆立在原地的兩人,生出毫不相同的心境。
紫雲的屠戮沒有停下,很快就朝著他們飛馳而來。
“嗖!嗖!嗖!”
與他們擦身而過。
陸夫之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