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就沒有很好的獨立完成任務的能力,不然也不會在炮灰部呆了那麼久都不能升職。
沈飛塵已經快帶著唐霜意退出洗浴室了,他又莫名停了一下,他冷冷看著對麵鏡子裡的兩人。
“你看你就來這個世界來了兩次,每次都能招惹一大堆男人跟在你後麵。”
“謝寓安最開始對你愛搭不理的,但我知道,他可喜歡你,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是一樣的。”
“還有那個和你一樣是玩家的,我明明讓鬼樓發了一個任務拖住他,結果他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沈飛塵強行把自己的手從唐霜意十指間穿過去,和唐霜意十指相扣:“也不一定是反應過來了,就是放心不下你。”
“你看,你總是這樣,如果不把你關起來,你就會一直在外麵招惹覬覦者。”
謝寓安站在外麵,看著沈飛塵的動作愈發放肆,心裡無名之火不知往哪兒發。
他在206順利找到了鏡子裡的空間和現實的連接處,但他沒有穿梭空間的能力,最多是把空間封閉起來。
謝寓安又瞟見了後麵的掛鉤,看到上麵的字,他若有所思,然後在手機打字,又用了翻轉。
謝寓安將手機屏幕豎著放在鏡子前,已經翻轉過的字此時經過鏡像,唐霜意能看得很清楚。
屏幕上寫著“彆怕”。
沈飛塵被謝寓安這個動作激怒,他左手從梳妝台上取下一枚小刀,就在謝寓安麵前,將刀片放到了唐霜意脖子上。
唐霜意微微顫了顫,卻不敢動,他能感覺到那刀片的鋒利,他若是亂動一下,恐怕就會喪命在這裡。
雖然不會真的死去,但死亡時那種疼痛是不可消弭的。
他並不是很想體驗。
謝寓安果然不再動了,他心裡也覺得沈飛塵不會對唐霜意動手,但他不想賭任何一個意外,他不想看見唐霜意受傷。
“嘖。”沈飛塵在唐霜意耳邊輕笑了一聲:“你看他還是這麼無能卻虛偽。”
“明明救不了你,還要擺出一副儘心儘力的樣子。”
唐霜意站得有些久,這洗浴室呆久了也有些悶,他頭現在更昏,若不是他身體大部分都掛在沈飛塵身上,他可能早就倒下去了。
他其實有點想反駁沈飛塵,但又不太敢激怒沈飛塵。
他覺得沈飛塵現在狀態並不太對勁,於是那些反駁的話又被他自己悉數咽了下去。
“再等一會兒,我們就安全了。”沈飛塵小聲哄他,眼裡是已經完全迷失的瘋狂,他一個人跨到了鏡子前麵。
然後在鏡子上寫字的翻轉,讓謝寓安那邊能看懂。
“我想和小霜殉情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謝寓安讀完這句話,目光沉沉地看向沈飛塵。
沈飛塵卻不是很在意,他繼續寫到:小霜應該還活著?人的生命那麼短暫脆弱,為什麼不讓小霜化成鬼繼續陪著我呢
謝寓安完全變了臉色,他看著沈飛塵勢在必得的神情,覺得沈飛塵不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他在這些年,無數個黑暗的日子裡,或許是無聊,他開始認真剖析沈飛塵這個人。
他知道沈飛塵對他和對蘇妙妙做的一切惡心的事都是因為沈飛塵對唐霜意偏執的控製欲,沈飛塵無法容忍唐霜意對其他人的在意。
但在後來,他又覺得不是。
沈飛塵或許也沒有那麼愛唐霜意,他隻是愛一件完全順從他的作品。
唐霜意擁有沈飛塵愛的外表和脾性,唯獨做事不受控製。所以沈飛塵想要斷掉唐霜意所有和外界接觸的方式,將唐霜意打造成他想要的樣子。
所以蘇妙妙會怨唐霜意,他不會。
蘇妙妙認為唐霜意是她悲劇的一個推手,但他覺得,哪怕沒有唐霜意,沈飛塵這種人在知道蘇妙妙和他的悲劇後,仍然會散播流言來取樂,隻不過有了唐霜意這樣一個幌子,讓沈飛塵把自己心中的惡意做了一個詮釋。
似乎隻要把這些歸咎於愛,他做的一切就是有理由的。
謝寓安退了一步,他開口:“你想要什麼?”他並不懷疑沈飛塵會把唐霜意轉化成鬼,或許沈飛塵會覺得這樣更好操縱唐霜意。
沈飛塵微微笑了一下,他低頭:“小霜,你看,他會為了你妥協。”
沈飛塵眼裡閃過一絲冷光:“你說我跟他說要他魂飛魄散我就放過你,他會不會做。”
唐霜意怕極了,他能感覺到現在的沈飛塵狀態不對勁極了,但他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怕他的一句話真的成了壓倒沈飛塵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飛塵捏了捏唐霜意的腕骨,在鏡子上寫下:“我要離開。”
謝寓安那邊猶豫了一下,最後卻撤掉了封鎖的全部力量。
沈飛塵完全可以帶著唐霜意離開了。
沈飛塵將唐霜意推到自己麵前:“你先走。”
“萬一謝寓安後悔呢?”
“他反正不會攻擊你。”
唐霜意手指微微顫著,他連眼淚都掉不下來了,他怕得要死。
他當然知道謝寓安不會對他動手,但他怕沈飛塵一旦帶著他跑了,他就會被困在這裡。
唐霜意眼淚全砸到他和沈飛塵相握的手上,他被強行拉到了一片虛無的空間。
唐霜意根本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他完全是被沈飛塵推著前進。
“這裡就是交叉點,和現實世界的交叉點。”
那是一片白光。
唐霜意正要從那旁邊跨過,卻被狠狠推向了那道白光。
沈飛塵眼裡流露出幾分掙紮,他的善麵和惡麵曾被他自己完全切割,惡麵在鬼樓裡變得愈發強大,所以在融合以後,他的惡麵也是完全壓製了善麵。
但他現在,他自己僅存的那點善意卻壓過了他想要獨占唐霜意的惡意。
唐霜意似乎又看到了照片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那張照片裡,沈飛塵一直看著他,此刻也是。
沈飛塵轉頭走向那一片空間亂流:“或許吧,我還是更愛你鮮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