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意拿著這枚金屬儀器,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他好奇的是年讓為什麼沒有被牽扯,年讓應該和寧安他們是一夥的,但是實驗所處理了寧安幾人,卻還讓年讓好好呆著。
不過他也沒有問年讓,想也知道,年讓並不會告訴他。
他並不想和年讓合作,畢竟年讓曾不顧他的意誌強迫他去做並不想做的事,但他還是想聽聽年讓想要做什麼。
一旁的阿涅洛和伊恩都有些疑惑地看向唐霜意,他們聽不懂年讓的話。
在麵對麵時,他們還勉強可以和人類交流,因為人魚可以感知到其餘生物的情緒波動,但隻是通話,就完全聽不懂了。
不過他們都沒有打斷唐霜意和對麵人類的交流。
年讓知道唐霜意不能說人類的話,便不等唐霜意說話,繼續說:“A001自己是完全可以離開人類建造監/禁室的,雖然我們也不懂他為什麼不走。”
“我想你應該很樂意過來勸他離開。”
“他殺了很多人,每一天過去的研究員。”
“博士很生氣,不斷在加強對他的刑罰。”
唐霜意感覺心有些抽疼,他知道這群人對於實驗品不會太留手。
不過唐霜意仍舊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他不太相信年讓會這麼好心。
“小霜。”年讓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或許你不知道,你們以為的深海對於人類來說,也並不是很難到達,隻不過我們現在的儀器還沒有完全運輸過來。”
“這邊已經建立了第一批實驗室,第一批探索者也安定了下來,你應該知道的,距離第二批人到來的時間也不遠了。”
唐霜意沉默下去,年讓其實是在威脅他,逼著他選擇,他確實可以繼續逃,不接受和年讓合作,但他可以借助各種道具逃離,大不了就是任務失敗。
但伊恩這些人呢?伊恩救了他,不然他就喪命於大白鯊的魚腹了。
而且克萊斯也還在那裡。
他在這個人魚族群裡呆的短短時間,已經讓他體會到,人魚是一個極其愛慕強者的種族。
他回去實驗室似乎也做不了什麼事,甚至也幫不了伊恩。
萬一人類鐵了心要抓伊恩他們,他似乎也不能做出任何的抵抗。
但年讓的話仍舊讓他心動,他想去勸勸克萊斯,先逃離那個是非之地。
唐霜意垂下眼眸:“我想回去一趟。”
伊恩率先開口:“回去?去哪兒?你的族群嗎?”
“不……”唐霜意知道這個很荒謬,但他仍舊說了:“我得去一趟人類的實驗室。”
“什麼?”伊恩看著唐霜意的目光極其不可置信:“是那邊的人類說了什麼嗎?”伊恩說著就要從唐霜意手中奪過那枚金屬儀器扔掉。
卻被唐霜意側了側身:“我想去找克萊斯。”
伊恩沉默了,人魚沒有理由可以去組織另一條人魚尋找伴侶。
人魚是最忠貞不二的種族,他們一生隻會認定一個伴侶,並會在伴侶死去後殉情。
阿涅洛也沒有勸,隻是說了一句有些意味不明的話:“人魚是不會死亡的。”
唐霜意想要繼續問,又看到阿涅洛蒼白如紙的臉,把後麵的話又吞回了肚子。
阿涅洛看上去隨時會暈倒,他也不好繼續追問了。
唐霜意轉過頭和那枚金屬儀器點了點頭。
“那我在左海岸等你。”說著金屬儀器的光閃了閃,最後滅掉了。
唐霜意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留在這裡事情也不會變得更好,但如果年讓真的遵守前麵的諾言,讓他見到克萊斯,或許他還能勸動克萊斯一起跑。
唐霜意遲疑地看向伊恩:“他說左海岸。”
伊恩頗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最後說:“我帶你去吧。”
路上唐霜意問了伊恩一下剛剛阿涅洛的話是什麼意思。
伊恩看起來有些擔憂,不過他最後隻是抓住了唐霜意的手:“自然界的野獸大部分先天就會擁有一部分傳承記憶,所以很多天生就會狩獵。”
“人魚也是,我們擁有著前輩們的一些記憶。”伊恩很認真地看著唐霜意,他有時候覺得唐霜意不太像人魚,因為唐霜意對人魚的了解很淺。
但是伊恩並沒有多問。
伊恩讓唐霜意抓住了自己的背鰭,唐霜意遊得太慢,他打算再送唐霜意一程。
唐霜意可以聽見水在他耳邊分開的聲音,這種聲音會讓人感覺到幾絲快樂。
他們一起抵達了左海岸,年讓果然已經站在了那兒。
伊恩站在那裡,那雙淺褐色的眸子冷冷盯著年讓,就像是打量著一隻獵物,他的尖牙也微微露出來一些,他似乎是在警告年讓。
他很快判斷出這個人類弱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