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斯還記得夢裡的那種感覺,他現在心情並不算好。
他張大眼睛,看著麵前人的懦弱樣子。
他眼睛雖然仍不能完全看清,但他能感受到這人在抖。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就這麼站在這裡,甚至沒有跑的打算。
克萊斯見著這人這副樣子,心情更差,他正因為昨晚的夢境而有些鬱悶,還要被打擾睡眠。
克萊斯完全忘卻了自己要假裝受到了藥的影響來引/誘人類,他直接將這個打擾他睡眠的男人用魚尾拍了出了。
衝擊力太大,男人直接從玻璃門那兒飛出去,玻璃碎了一地,碎玻璃又紮進那人的身體裡。
男人在地上掙紮了幾下,然後便沒了動作,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克萊斯蜷起尾巴,略帶挑釁地看著監控器,他似乎在和監控器後的人對視。
負責監察A001的記錄員瞬間變了臉色,那頭凶獸的目光裡是帶著野性獵捕的神色,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且這次行動也是根據他報上去的A001的動態決定的。
可他做了一個很錯誤的判斷。
他以為已經生效的藥,看起來對克萊斯並沒有太大用,克萊斯仍然很輕易地對那個收圖靠近的研究員動了手。
在一屋子人麵色各異的情況下,唯獨唐霜意臉色變得好了一些,他看著屏幕裡的狀況,長籲一口氣。
1號室的事情很快被報到了凱文博士那裡,博士還在用手術刀切割著那個死去的人魚樣本。
他聞言甚至沒有抬頭,隻是推了推眼鏡。
“那就再換一個人去。”博士根本不在意這些人的死亡,從主星離開時,就意味著他們被放棄了。
海藍星的項目並沒有得到太多撥款,隻是他一意孤行想過來,這些追隨他而來的人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群消耗品。
從海藍星返回主星的飛行器隻能承載五個人,其他人本來就會被永遠留在海藍星。
“可是……”助手有些驚愕,他辯解:“我們現在沒有辦法鉗製人魚的行動,過去的每一個人都會死在他手上,我們無法獲取任何樣本。”
“之前不是有一個嗎?”博士終於舍得抬頭:“那個寧安。”
想到這裡,博士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不應該直接處死他的,他或許有什麼特殊性,他是我們派去接觸人魚的研究員裡,唯一一個不會被傷害的。”
助手似乎有些遲疑,又補充:“其實……我懷疑寧安是被陷害的。”
博士還算平靜地看著他,然後開口:“為什麼?”
“身高不太一樣,我那天撞見了。”助手的聲音越變越小,顯得有些心虛,踢寧安幾人出來頂缸時他是一句也沒說過。
不過凱文並沒有深問,他知道這研究所上下都有各自的小心思,但沒有關係,他隻要得到人魚的血脈秘密,他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凱文拿起記錄本,把標本的變化記錄下來,然後神色冷峻地說:“那就繼續,繼續投放其他研究員去接觸A001。”
“一個一個試,如果A001真的對某種特質的人類有偏好,那他應該會再表現出來。”凱文關上記錄本,擱置到一邊。
“如你所說,寧安是被人陷害的,那真正前去觀察A001的研究員肯定還在實驗所裡。”凱文很溫和地笑了一下,但說出來的話卻不能讓人感覺任何暖意:“我向主星提交了我最近的研究成果,那邊的負責人已經答應我,會再派遣一些研究員前往海藍星。”
凱文看著有些無措的助理,柔聲安慰:“所以你不用擔心人員問題,我們有很充足的後備人員。”他覺得人魚的基因大有秘密,如果他能破解,那主星應該也會對這個項目重視很多,到時候他自己投入這個項目的錢估計能全部返回來。
凱文站起身,從培養皿中那鑷子夾出了一團蠕動的血肉,然後將那團血肉塞進了一個小小的試管中。
“把這個放入1號室。”
助手有些恐懼地抬眼,他不太理解凱文這句話,是讓他去嗎?
凱文眼睛裡閃過幾絲異光:“你將它放入通水管。”
助手本想再問問這裡麵是什麼東西,卻又不太敢,惴惴不安地拿過那支試管。
“那我先退下了。”助手消失在凱文眼前,凱文很快就不再費神去思考A001的事,而是投入了對那具死去的深海人魚標本的研究中。
他剛剛給助手的那團血肉是他的一個初步設想,他在發現人魚和人類混血的化石時,便想再創造一次這樣的生物。
他想看看能不能保留人魚的一些優勢,但又以人類的外形生活。
助手很小心地走到了控製室,再又一次給1號室換水時,他將那支試管放入了其中。
中間他見到克萊斯翻身,還嚇得麵無血色,雖然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但他並沒有覺得安全。
助手一直看到試出現在水池中,他才轉身去了監控室。
要是論實驗所最底層的,那必然是監控室的記錄員,所以他在略微思索後,就覺得強迫記錄員去接觸A001。
他打開監控室門的時候,就看到記錄員們都擠在了一起。
本有些吵鬨的監控室一時消聲。
記錄1號室狀況的記錄員明顯苦著臉,他看到博士助手過來時都不知道該怎麼為自己辯解。
“我們必須近距離觀察A001,他很危險,但我相信來到這裡的諸位都抱著一顆為科學獻身的心。”助手含笑看著他麵前站都站不穩的人,他心裡隱約有幾分歉意,又很快把這種情緒抹去。
總得有個人為今天的錯誤買單,麵前這個1號室的記錄員是最好的選擇。
誰讓這位記錄員上報了錯誤的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