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我了!夏旻那個蠢貨,老娘要殺死了他!”
自從前幾天夏旻空降到報社,肖成漾就變成了易燃易爆的炮仗,輕輕一點就炸了。
而夏冷便是她訴苦的對象,因為她期待夏冷能大發善心可憐她這個好朋友一次,回去把夏旻踢出報社。
夏冷輕笑一聲,還真是沒想到夏旻還是這麼不爭氣。
衝動易怒,做事情不計後果,典型的孩子做派,她現在竟然有一點同情自己家二叔了,生出這麼個沒用的。
屏幕那邊肖成漾還在刷屏,一溜感歎號,“那蠢貨竟然把手伸到我的組裡,他就是看明渝老實好欺負……”
大片的文字劃過終於有夏冷感興趣的內容了,她隨手發了個“?”。肖成漾便像打了雞血,字也不打了,一長串的語音嗖嗖發過來。
“前兩天我不在報社,夏旻那家夥打著上司的旗號把事情全扔給明渝,他算哪門子的上司?”
夏冷點開轉文字,後麵都是差不多的控訴。
原來是因為工作麼?思及這兩天明渝蒼白如稿紙的麵色,夏冷麵上閃過一絲煩躁。
明渝最近每次到病房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趴在床邊睡了過去。她還以為是太過擔心明淇的病情,卻沒想到是因為夏旻。
夏旻……她得好好想想怎麼把他物儘其用。
放在桌上的手機一聲輕響,看見內容夏冷眉尾揚起微不可見的弧度,是明渝又來醫院送飯了。
自從上次她提過想吃雞肉粥,明渝每次來送飯的時候便帶上她的一份。
幾天下來,菜色基本已經是她愛吃的了。
她很滿意,大概,算是她親自下場監考的補償吧。
夏冷回了一張十五翻開肚皮的表情包,慢悠悠地走去明渝那。
這幾天的相處中,明渝對家裡的那隻胖貓倒是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格外喜歡它犯蠢的樣子,於是夏冷便經常使用十五的表情包。
但如果細心觀察,便會發現夏冷給明渝發送的所有表情包的背景都差不多,是短時間內加工出來的產物。
想起十五一層疊一層的小肚腩,夏冷眼底閃過一抹嫌棄,它需要減肥了。
太胖的貓不招人喜歡。
夏冷思索著,在病房門口頓住了,因為今天的病房並不像以往一樣安靜散發著絕望的氣息,反倒是吵吵嚷嚷,聚集了很多人。
啊,是了,動完手術總有那麼一次七大姑八大姨來噓寒問暖、指手畫腳。
夏冷眼神淡淡地落在病房牆邊堆滿的紅色保健品禮盒上。
進去嗎?當然。
夏冷大大方方地走進病房,同明家幾人打著招呼,遊刃有餘地解決這群親戚拋過來的一個個問題。
這其中有一個有意思的現象。關於病情,不管解釋多少遍,家屬都不會信,始終隻願意聽自己想聽見的。但隻要你態度強硬不改,他們又會把你的話奉為圭臬。
人呐就是種矛盾的生物,不管多久都不會變。
“明渝姐,開車那小子找到了嗎?”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卷毛捏緊拳頭,憤憤開口。
明渝搖搖頭,注視躺在床上沒有一點了清醒跡象的明淇,“還沒有,警方那邊還沒有消息。”
“太可惡了,要不是那混蛋,阿淇也不會躺在這裡死氣沉沉!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
“說什麼呢!”急脾氣的黃毛話還沒說完便被卷毛急急打斷,“伯父伯母放心,阿淇一定會醒過來的,他……”
即使卷毛小心組織著語言,一股沉重的氣氛還是能在房中蔓延開來。
明淇會醒嗎?或許沒人能比夏冷更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明淇的大腦創傷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非常嚴重,即使手術及時也挽救不了已經造成的彌漫性損傷。
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周了,明淇的大腦依舊沒有反應,或許……
夏冷抬眼,明渝眉眼低垂,眼角寫滿憂傷。
有時候什麼時候放棄病人並不取決於醫生,而是取決於家屬意願。
應明母的要求,明淇現在用的全是最好的藥。她去收費科看過,短短一個星期,賬單已經是堆成摞。
肇事者也沒找到,保險公司的理賠程序繁雜,短時間不會拿到賠償金,她們應該很快就撐不住了吧?
你會怎麼做呢?明渝。夏冷垂下眼簾,一縷發絲落在眼前,手指一下一下輕點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