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以前開始明渝就覺得質樸的真摯的感情?十分吸引人, 即使是過著茶米油鹽的生活。
夏天的晚上?,她總是和奶奶一起在大樹下乘涼,同爺爺奶奶們一邊搖著蒲扇,一邊聊著家常。
其中有位姓李的的爺爺夏天貪涼就愛吃西瓜, 但是他身體又不?好, 吃多了第?二天身體容易不?舒服。
李奶奶每天親自去菜場挑西瓜, 買半個, 給李爺爺一片, 剩下?的就分給她們這些鄰居。
記憶中, 李奶奶家的瓜總是最甜的, 奶奶也?喜歡李奶奶家的西瓜。
想?到明奶奶明渝眼底浮現深深的想?念, 那時候明奶奶出去遛彎一半的理由就是為了李奶奶家的西瓜。
小編導:“好羨慕啊!什麼時候丘比特、月老不?管什麼神仙能給一段甜甜的愛情?吧!好像談戀愛呀。”小編導雙手捧在胸前,真誠地祈禱著。
明渝見狀失笑:“不?要急, 緣分該到的時候自然會到了。”
這世界上?有那麼多人,遇見自己的姻緣是一件需要花費時間?的事情?, 耐心等待多給它一點時間?。
小編導:“我還是出去聯姻可能性更高。”小編導抬手看了眼時間?, 驚奇地說道:“哎嘿!下?班時間?到了!走吧走吧, 一起下?班,看看我的姻緣有沒有飛奔來找我!”
明渝笑了一聲:“會的。”思忖片刻後,明渝道:“我想?麻煩你一件事情?。”
小編導大大咧咧地說道:“你說呀, 說啥麻煩不?麻煩。”
明渝:“我想?麻煩你對夏冷的身份暫時保密……”這件事情?還是由夏冷親自說出口更好。
“懂了懂了!放心, 我會保密的!”小編導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打斷了明渝解釋的話:“不?用解釋, 豪門嘛,沒點神秘感就不?叫豪門了。”
“謝謝你。”
下?班之後, 明渝出了電視台,夏冷的車子依舊停在老地方, 開回了被肖成漾借走的那輛勞斯勞斯。
“今天工作順利嗎?”明渝坐在副駕駛,摘掉自己的圍巾。“我同事說今天看見你了。”
“看見我?”夏冷愣了下?,神情?有片刻的不?自然,但稍微思考下?就明白了,不?可能是在那的。“是在發?布會嗎?”
“是啊,編導說你今天很帥氣……”明渝點著頭?,認真地轉述著小編的彩虹屁,一句一句的數著。
夏冷一直注意著路況,聽見明渝的的碎碎念輕輕牽起嘴角:“是嗎?”
“是呀,她都?崇拜你了。”明渝的語氣裡含著隱隱約約地醋意,夏冷太讓人著迷了,了解她的人沒有一個不?被她所吸引。
但是明渝並不?會覺得危機感,因為夏冷足夠她信任,給足了她安全?感。
“這樣啊……”夏冷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借題逗弄,車廂安靜下?來,窗外的車流嘈雜聲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明渝敏銳地感知到了夏冷的不?一樣,她小心翼翼地問夏冷:“阿冷你不?舒服嗎?”她差點忘了,今天的那場發?布會是秦惜她們公?司開的,秦惜是不?是又做了一些過分的事情??
夏冷搖頭?:“我沒事,隻是有點累,等會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前麵靠邊停車,換我來開吧。”明渝麵露擔憂,擔心是夏冷最近工作太忙,生病了。
“我沒事的,很快就到家了的,彆擔心,隻是下?午的事情?有些多,我有點糾結。”傍晚和陳律師商量過細節之後,夏冷鄭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右手拇指上?的印泥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褪色。
夏冷原以為簽完字後她會輕鬆,給予的感覺是快樂的,這給人一種?成功的感覺,因為我們的潛意識都?是相信付出會有回報的,所以給對方的越多,內心的燃起的希望就越大。
但夏冷明白決定權在明渝手裡,不?管她做多少,怎麼做,隻要明渝無法接受,她就是失敗的。
看得太清,所以夏冷一直懸著一顆心。
回到家夏冷叫住明渝,把她帶到書房,兩人麵對麵坐著。夏冷拿出公?文包裡一摞厚厚的文件,戴上?了銀框眼鏡,更多了幾?分認真氣質。
明渝不?安地問道:“阿冷,你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為什麼突然這麼正式,桌上?的文件裝訂工整,右下?角還有鮮紅的公?章。
明渝心裡浮現出種?種?不?好的猜想?,難道夏冷的公?司不?好了嗎?
夏冷握住明渝放在桌上?的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隻是一些財產上?的問題,其實之前就該做了,隻是一直沒時間?,最近剛好閒下?來,就把事情?做完吧。”
夏冷翻開扉頁,標題上?赫然寫著遺囑兩個大字,剩下?一份是財產贈與協議。
“遺囑?”明渝緊緊皺眉,雖然現在不?忌諱這些,但是夏冷這麼年輕怎麼會想?到去寫遺囑?
一瞬間?明渝想?到了猝然離世的明奶奶,她緊張地反握住夏冷,關切問道:“阿冷你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你一定不?要瞞我,怎樣都?好,但一定不?要瞞我。”
不?要瞞她嗎?聞言夏冷的臉色微不?可見地黯下?去:“我沒事,其實我成年就立了遺囑,隻是最近有了改動?。”
明渝鬆了一口氣,抓緊了夏冷。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她好害怕阿冷和奶奶一樣,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再一次的打擊。
“那這是?”
夏冷:“看看。”
明渝翻動?著厚厚的文件,前麵說了很多專業名詞,明渝不?是很了解,但是最後的那句,將所有財產留給——明渝。
“阿冷!”明渝震驚地看向?夏冷,她沒有想?過兩人之間?的財產問題,更沒想?過夏冷會把遺產都?留給她。
“阿冷你為什麼突然會突然提起遺囑?”明渝把文件放回桌麵,隱隱的不?安彌漫在心頭?。
“正常的變動?,陳律師之前找我確認的時候就突然想?改了,如果不?是有你我就會都?捐了。”夏冷麵露微笑,好像這並不?是多麼大的事情?一樣。
“先簽了吧,有什麼事情?我們之後再確認。”
筆被遞到手心裡,明渝望著夏冷眼裡的殷切心裡的異樣感被放大,既然是正常變動?那阿郎為什麼顯得這麼急切和低沉?
明渝推開筆和文件,神色認真:“阿冷,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和我說?”
“是有點事情?想?和你說,不?過要等你簽完字才可以。”夏冷歪頭?笑道,帶著明渝握住簽字筆。明渝猶豫了一下?,但是在夏冷灼灼的目光下?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想?和我說什麼?”明渝摸摸捏緊了袖口。
夏冷露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對不?起,阿渝,對不?起。”
這幾?天午夜夢回,她總是夢到答應明奶奶滿這明渝那天,她在無數次思考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辦法,如果她告訴了明渝,她們采取了不?一樣的治療方式明奶奶是不?是現在還健在?
這種?可能性冒出來的像是一根刺紮在夏冷的心上?,她告訴自己,按照明奶奶當時的病情?和她自身的身體情?況基本是沒有其他辦法的,當時她做的選擇就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是這一切不?過是她的推論,當時她,其實是沒有資格做這個決定的,有資格的隻有明渝。
可是她瞞了她……
夏冷長呼一口氣緩緩道:“其實明奶奶離開之前來找過我,那時候我就已經知道她生病了。”
短短幾?句話,像是有人在明渝耳邊敲響了大鼓,大腦一片空白。
“對不?起阿渝,對不?起我隱瞞了這一切。”
明渝茫然失神,不?停搖頭?:“阿冷你在說什麼?不?要開玩笑了,這一點也?不?好笑。”
夏冷喉頭?乾澀,像是有一口氣梗住了,她也?想?這是開玩笑,可惜不?是。
在明渝破碎的目光中她緩緩道:“阿渝,對不?起,我瞞了你。”
明渝被侵襲而來的情?緒擾亂,大腦紛雜,夏冷開口的一瞬間?她想?到的是奶奶一個人痛了多久?
奶奶把病曆藏得很好,她一直沒找到,看到的隻是數不?清的藥瓶,但是現在都?有解釋了嗎?
她怔怔地看向?夏冷問道,言語間?已經戴上?了哭腔:“奶奶走的時候很痛嗎?她是不?是一直都?很痛?”
夏冷搖頭?:“發?作很快,明奶奶走的很安詳。”
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明渝的眼淚決堤傾瀉而下?,瞬間?紅了眼底,明奶奶是她心裡一直不?能觸碰的部分。
不?管她自欺欺人的在傷口上?鐵列多少補丁,傷口都?一直存在,甚至隨著時間?的退役愈發?脆弱。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她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她能早點知道奶奶的病情?會怎樣?
現在告訴她,她唯一奢望過的可能性,是斷送在自己最愛的人手裡,滿心澀然。
夏冷沉默了片刻,說道:“當時明淇的情?況不?樂觀,明奶奶和我不?想?你再有新,便瞞了下?來。”
“阿渝,你可以怪我,不?管怎麼發?泄都?隨你,但是……”夏冷固執地說出口:“你不?準離開我,不?管怎麼樣,不?準留下?我一個人。”
怎樣都?好,隻有一點,明渝不?能離開她。
明渝看見文件上?自己的簽名,哭著問:“這就是你非讓我簽名的原因嗎?”她一直都?知道夏冷是一個有手段的女?人,但是沒想?到今天她會把這些用到了她的身上?。
與其說討厭夏冷多一點,倒不?如說恨自己更多一點,為什麼自己不?能早點發?現奶奶的異樣?為什麼自己就忽略了奶奶呢?
對夏冷更多的是難以接受,她明知道這件事情?大概率是明奶奶要求,夏冷才答應的,但是她還是不?能就這麼過去。
尤其是夏冷的小算計,難道她這麼不?值得她信任嗎?以至於她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束縛?
各種?負麵的情?緒裹挾,明渝不?想?說出傷人的話,所以她對夏冷說:“這個問題我們之後再談,給我點時間?,給我點時間?……”
說著她匆忙回到自己的房間?,哢噠一聲,落了鎖。
這是第?一次,明渝鎖了門。
第107章
關上門?的一瞬間, 明渝癱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她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濃黑的睫毛染上晶瑩。
隻要想到奶奶有一絲絲救回可能性, 卻由於?她的疏忽錯過了, 明渝的心就一揪一揪得抽痛著?。
這個消息就像是從天而降的隕石, 夏冷說出口?的一瞬間她隻看見了隕石周圍的狼藉, 分不出心去思考那些被破壞的場景, 究竟是不是隕石帶來的。
但僅僅是表麵的狼藉, 已經讓明渝四肢百骸泛起疼痛。
明渝沒?有抵抗奔湧而來的負麵情緒, 而是靜靜地忍受著?, 她咬住自己的虎口?處,深刻的牙印周圍發?白。
夏冷站在明渝的房門?前, 抬起手,猶豫半晌後又放下, 這個時候阿渝需要的也?許是一個人獨處的空間吧, 她也?許並不想見她……
片刻之後夏冷抬起頭, 目光堅定,但是隻有今天,她不會讓明渝疏離她的。
慢慢的, 夏冷屈身坐在明渝門?前, 靜靜地等著?她。
小十五像是感?知到了沉重?的氣氛,喵喵喵地跑到夏冷身邊, 乖乖地靠著?。
屋內,明渝的眼底發?紅, 像一隻被欺負的兔子,情緒宣泄之後, 明渝漸漸撿回了思考能力。
這件事情的暴露,明渝更難過的是自己失責,她內心明白夏冷其實並沒?有錯。
當時作為一個主治醫生,阿冷讓奶奶在生命的一段時光走的安詳,她充分的尊重?了奶奶的意願,阿冷做的遠遠超過她的本分了。
她都明白,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去想,如果?當時阿冷告訴了她,她帶奶奶去好好治療,而不是還將?時間浪費到其他事情上,奶奶是不是還有轉機?
無法被證實的猜測和明渝期盼奶奶不曾離去的渴望築成一堵牆,把明渝丟進這個死胡同,不停地撞著?南牆。
厚厚的絕望包裹著?明渝,幾乎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忽然,門?發?出“砰”的一聲。是待不住的十五,她支起身子抖動著?後腿,一個沒?留意重?重?地打在了門?板上,巨大的響聲震得明渝全身一顫。
夏冷立刻撲住惹事的罪魁禍首,小聲教訓:“安靜點。”隨後她對著?門?裡說:“是十五不小心踢到了。”
說完沉默幾秒夏冷忽的說道:“阿渝,讓我抱抱你好嗎?”聲音越說越小,明明自己剛剛才說服自己要給明渝時間,可是不過半個小時她就忍不住反悔了。
她忍不住想她在哭嗎?眼睛是不是紅腫了?她是不是又咬自己了?她會不會又陷入負麵情緒的死循環?一個又一個擔憂纏繞著?夏冷,讓她想衝進去抱住明渝。
可是理智告訴她,這樣做可能會將?明渝越推越遠,起到反效果?。說完她又立刻補充一句:“就當是我胡說,我在外麵等你,你想好就出來吧。”
“哢噠”一聲,門?開了。明渝握住門?把手,半個身子站在門?後,眼睛如夏冷的預料紅腫不堪。她顫抖著?問了一句:“如果?,當時我知道了奶奶的病情,有沒?有…有沒?有把奶奶就回來的可能?”
看見明渝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夏冷露出笑容,但是聽見明渝的問題後,夏冷又恢複沉默,良久後她才開口?:“沒?有。明奶奶的病情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太遲了。她的年齡很?大,之前又動過大手術,隻能保守治療,即使你發?現了也?會采取一樣的治療方?案。”
明渝失力靠在門?框上,緊咬著?嘴唇哭泣:“發?現的太晚了,太晚了嗎?”是她的錯,是她的錯,是她沒?有儘到責任,和旁人沒?有關係。
夏冷伸出手想去扶明渝,卻被她用力握住小臂,她抬起頭艱難地問出口?:“如果?,我早一點,早一點帶奶奶檢查,是不是就能救活奶奶了?”
“不能。”夏冷立刻搖頭,誠實說道。
明奶奶有基礎疾病,在加上大腦裡的病症已經存在很?長一段時間,位置又複雜,即使是一個壯年人也?不一定能安穩地下手術台,更何況是年齡那麼大的明奶奶。
夏冷的話說完,明渝心裡崩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倒在夏冷的懷裡,不管她怎樣都就不會奶奶嗎?為什麼?
為什麼反而要是奶奶?奶奶一生做了那麼多的善事,她還沒?來得急讓她享清福啊?一種無望的自責淹沒?了明渝。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
明渝囁嚅著?嘴唇,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叫著?夏冷的名字:“阿冷,阿冷,阿冷……”
夏冷摟住她,一聲聲地回應:“我在,阿渝我在……”
像是知道明渝心裡所想,夏冷摟緊了她,給出一個堅實的懷抱:“明奶奶的病灶發?展時間很?長,之所以沒?有被發?現,是因?為之前沒?有壓迫其他的神經,一直沒?有造成生活困擾,如果?不是後來長得太大來檢查,我們也?不會發?現。”
所以啊,阿渝不要再責怪自己了。
明渝哭咽著?抓緊了夏冷胸前的襯衫,她隻是一直搖頭不願意去接受,用創可貼封上的傷疤再次被攪得血肉模糊,這一次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服自己去無視自己的錯誤。
過了很?久之後,明渝安靜地流著?眼淚,像是一隻破敗的人偶。
夏冷微不可見地歎了一口?氣,一手攬住明渝腿彎,一手擁住腰肢,將?人抱到了床上,把她緊緊地、毫無縫隙地封在自己的懷裡。
這一刻夏冷心底空蕩蕩,她有些後悔,她是也?許應該瞞阿渝一輩子?但是她又清楚地知道,決不能讓阿渝從彆人的口?中知道這件事。
她預想過明渝知道這件事的反應,也?想象過明渝傷心的樣子,但是遠沒?有實際見到帶給她的觸動大。
她以為自己能像上次一樣有條不紊地安慰明渝,可以她低估了明渝在自己這裡的影響力,她失控了。
但是她很?慶幸,慶幸明渝打開了房門?,慶幸她還願意接受自己,一種卑劣的僥幸湧上過心頭。房門?打開的那一刻,夏冷感?覺千裡冰封的世界瞬間被花團錦簇所替代。
她知道這次隻是僥幸,她不應該把商業上的那些手段用在明渝身上的,試圖用財產綁住她。明知道明渝不是那種被金錢打動的人,自己還是做了這樣傻事,沒?有哪一刻夏冷覺得自己這樣愚蠢。
以後不要了、不想了,她不想躲在精明的手段背後理智的算計。這一次明渝不計較,但是下一次呢?夏冷想起明渝剛才破碎的眼神心裡泛起一陣一陣恐慌和後怕。
原來算計在感?情麵前是無效的,如果?真的在意,那麼就做不到麵不改色地執行,從根源上就已經輸了。
她想就這樣抱著?明渝,一點一點地陪著?她,這樣就夠了。
上次她能帶她走出來,這次也?一定可以,而且這一次的她這麼愛她啊。
第108章
第二?天, 明渝扶著頭昏昏沉沉地醒來,臥室的門敞開?著,一眼就能看見夏冷的忙碌的身?影,廚房裡音樂傳來叮裡咣當碰撞的聲音, 時不時還有?十五驚悚的叫聲。
明渝赤著腳走進廚房, 旁邊的操作台上是一摞用過的鍋碗瓢盆, 透明的雞蛋液底層泛起了白, 夏冷雙手舉著鍋小心地轉動著, 試圖讓雞蛋轉動起來均勻受熱, 不至於黏在鍋底。
但是?事與願違, 離火近的那一側溫度較高, 蛋液受熱不勻,“嘣”的一聲爆開?, 夏冷明顯嚇了一跳,但是?穩穩地抓住了鍋把手, 因為鍋掉下來聲音足以驚動明渝。
見此一幕, 明渝立刻打開?廚房門, 在夏冷的詫異、不好意思的目光中接過鍋,熟練地轉動雞蛋,知道底麵形成焦黃的邊, 她放下鍋子, 調小火,倒入一小杯水, 蓋上鍋蓋。
夏冷微不可見地鬆了一口氣,默默上前一步, 擋住了垃圾桶裡成堆的雞蛋。她的廚藝天分是?真的沒有?點亮,就像最簡單的煎雞蛋, 她還是?屢屢失敗。
“你?醒了。”夏冷摸摸耳垂,解釋道:“本?來想給你?做個三明治,沒想到失敗了。”
明渝順著夏冷的視線看過去,旁邊提前切好片的番茄都已經流失水分,生菜上的水還沒瀝乾淨,麵包……黃中帶黑,火候明顯過了。
收回目光,明渝淡聲說道:“我?來吧。”
“咳,那我?幫你?吧。”夏冷拿起刀要重新切番茄,可還沒摸到番茄,刀就被明渝拿走了。夏冷知道是?上次切到手給明渝留下了陰影,她解釋道:“這次不會切到手的,我?記得你?教我?的方法。”
“不用了,我?一個人很快的。”明渝三兩下處理好番茄,用廚房紙吸乾生菜的水分,與此同時雞蛋也出鍋了,撒上黑胡椒鹽,組裝,三明治就完成了。
明渝行雲流水地做好一切,根本?沒有?給夏冷插手的機會。夏冷笑著歎了口氣,道:“要是?沒有?阿渝,我?該怎麼辦呀?”聞言明渝動作一滯。
說完夏冷也不管明渝的反應,主動去衝了兩杯咖啡放到餐桌之上。十五喵嗚著跳上來,嗅嗅又甩尾巴離開?。
廚房裡這麼大動靜,它還以為有?什麼好吃的呢,嚇死?貓了!
兩人麵對麵坐著,但是?明渝隻?端出了一份早餐,夏冷皺眉問道:“你?的早餐呢?”
明渝疲憊地搖頭:“我?不餓。”昨晚留了太多的淚,現在明渝的眼睛還是?紅腫的像核桃。
“那也要吃。”說著夏冷走進廚房,拿出餐刀,另一隻?手端了一隻?碗。
夏冷把碗放到明渝麵前:“給,敷一下。”是?白煮蛋,這是?今早她唯一沒有?失敗的東西。
明渝拿起乾燥的雞蛋,溫度正好,不會特彆燙,輕輕地在眼眶上方滾動著,眼睛的腫脹感逐漸消散。
不一會,麵前推過來一個盤子,是?三明治,夏冷把整個三明治對角切開?。“不能不吃東西,吃飽才有?力氣去思考其?他的。今天要不要幫你?請假?”
“等下我?自?己和組長說。”明渝點了點頭,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完全?不適合工作,隻?會給其?他人造成麻煩。
“好,我?今天也沒有?工作,在家?陪你?。”說著夏冷悄悄抬頭看了眼明渝,見她點頭心下鬆了口氣,沒有?討厭她就好,她今早起來一直擔心明渝今天想明白了會討厭她。沒有?就好
過了一會,兩人用完早餐,明渝的眼睛消了些腫,夏冷拿過已經不熱的雞蛋,撥開?,切碎放進了十五的飯碗裡。
這邊明渝捧起了杯子,喝了一口,很甜,咖啡霸道的香味中牛奶的味道存在感依舊很強。
“怎麼樣,會不會苦?”夏冷洗完手,詢問道:“我?按照你?的口味放的,有?段時間沒泡了,應該沒有?手生吧?”
明渝搖搖頭。除了廚房,夏冷在其?他的一切領域都顯得那麼駕輕就熟,包括咖啡。
這個問題結束,餐廳又恢複了安靜,夏冷也抓起杯子小口的品嘗著,不停地把目光落在明渝身?上的,被發現後又快速移開?。
如此過了一會,明渝說道:“你?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當然。”她求之不得。明渝終於主動開?口了,夏冷嘴角勾起,立刻起身?收拾,拿上兩人的外套和車鑰匙。
“去哪?”夏冷駕駛車子駛出了車庫,等待出小區。
“墓園。”明渝的目光虛無,整個人都沒沉重的氣氛包裹著。
夏冷沉默了一瞬,朝著郊外駛去。車裡太安靜了,夏冷打開?電台,舒緩的音樂緩緩流淌。
“快到了。”目的地快到了,但是?明渝卻沒有?一點動靜。夏冷側身?一看,明渝已經睡著了,夏冷微不可見地歎了口氣。
兩人昨晚都沒有?睡好,一開?始明渝還會身?體顫抖,可是?到後半夜她就那麼一動不動的躺在她的懷裡。她也不敢動,就這麼抱著明渝睡了一夜,最後也不知道明渝睡了幾個小時。
夏冷找了一條僻靜的小道,緩緩停下車,把車裡的溫度和明渝的座椅角度調成適合睡覺的樣子。
做完一切以後,她拿起手機回複肖成漾的消息。
肖成漾:“你?去哪了?今天可能有?幾家?公司過去,你?能趕回去嗎?”
“不能,明渝狀態不好,我?沒時間。”明渝動了一下,夏冷抬頭,即使在睡夢中她的依然眉頭緊皺著。
夏冷繼續回複:“你?回國吧,準備召開?發布會,把我?們的芯片寄給幾個廠商。”
“收網啦?秦惜那邊應該還沒起疑,不讓她再多撐兩口嗎?”肖成漾摸著下巴,她還是?很想看秦惜哭的樣子的。
“不用,市長約我?見麵了,你?儘快趕回來,我?們一起。”
“靠!靠靠靠!哈哈哈哈,你?等著,我?這就回去,這邊讓葉青盯著。”肖成漾當即笑出聲。
市長啊,那可是?夏長嚴船上的重要支柱,現在他反水,也就是?說夏長嚴的船已經塌了一半了,這讓她怎麼能不高興!
讓秦惜和夏長嚴高興地開?著那破船去墜海吧!
想著秦惜和夏長嚴即將迎來的、老鼠過街的日子,肖成漾忍不住笑出聲,笑得太開?心把自?己嗆到了。
葉青走過來給她順氣然後聽?她複述了一遍,嘴角也掛上了淺淺的微笑。
“夏冷還是?想得周到。”葉青感慨了一句。
肖成漾:“什麼?”
“市長。”葉青仔細地解釋:“秦惜她們的項目是?市長牽頭投資的,要是?最後跌得太慘,市長的麵子也守不住。”
肖成漾小聲嘟囔:“反正最後也會虧,虧多虧少有?區彆嗎?”
葉青倪了肖成漾一眼:“主動收手和被動收手還是?有?區彆的。市長來見,你?停手那是?正常競爭,如果還不收?那就是?不給市長麵子,惡意破壞市場秩序了。”
“你?還是?專心待在實驗室吧,這些事情不要操心了。”
“你?什麼意思!你?說我?蠢?”肖成漾跳到葉青身?上,氣鼓鼓地捏她臉。
“沒什麼意思。”
“你?死?定了,吧唧。”
……
墓園,大概一個半小時後明渝悠悠轉醒,看見陌生又熟悉的風景,明渝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我?睡著了,怎麼不叫醒我??”
夏冷遠程處理完發來的文件,關上手機,輕輕理順明渝零亂的發絲:“想讓你?多睡會。”
“那我?們下去吧。”明渝作勢要開?門被夏冷阻止。“你?剛醒,下車會冷,你?在車裡等我?一下,馬上就回來。”說完夏冷下車,小跑著消失在路口。
明渝來不及阻止,隻?能在車上等夏冷,她默默地看向不遠處的一個個方正石碑,搜尋著奶奶的那一座。
經過一夜的思考,她的已經把所有?的因果關係理清了。
就像阿冷說的,奶奶的病形成時間太長了,不是?病發前那一時的能挽救的。歸根結底錯誤的根源在她,是?她沒有?帶奶奶好好體檢。
今早看見夏冷小心翼翼的樣子,其?實她想告訴她,她不怪她,這是?她自?己的錯,阿冷隻?是?做了你?該做的。
但是?太累了,極大悲痛過後身?體的疲乏不是?一時能緩過來的,身?心俱疲。等下告訴夏冷吧,她不怪她。
這都是?她的失責。
“咚咚咚。”夏冷站在車邊敲了敲明渝這邊的窗戶,陽光灑在她身?後,笑得溫暖明豔。
明渝下車,看見夏冷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祭祀用品,明渝忽然意識到自?己就這麼空著手來了,低聲說了句:“謝謝。”
“應該的。”夏冷自?然地牽住明渝,畢竟她是?明渝的愛人。
夏冷的心裡生起小小的緊張感,就像是?第一次上門的毛腳女婿,之前前她和明渝還沒有?進展到這一步,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見家?長”。
明奶奶的位置是?夏冷和明渝一起選的,在半山腰,風景最好的一塊地方。
夏冷把祭品一一放在墓碑前,拿著買來的毛巾快速擦乾淨石碑。明渝蹲在石碑前,還不等說一句話,淚已經決堤。“奶……奶奶……”
“你?在那邊還好嗎?”明渝撫摸著明奶奶的照片,顫抖著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我?能更多注意你?的身?體,帶您體檢,您就不會那麼快的離開?了……”
明渝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她的懊悔,她的生活。
夏冷站在明渝身?後一步,默默地注視著莊重的石碑,給明渝發泄自?己情緒的時間,同時在心裡做下保證。
“明奶奶,不好意思我?把您的孫女拐跑了。”想到這夏冷看著照片上慈祥微笑的明奶奶綻出一個笑容。
“不過您放心,我?會好好對她的,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我?會會好好照顧她,給她所有?的愛,讓她幸福、快樂、無憂。”
第109章
不管是哪一家公司, 想要發展都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但可笑?的是,往往崩盤隻需要一瞬間?。
芯片的問題最初隻是在同好論壇中被一些數碼愛好者質疑,認為披露出來的芯片參數和宣傳性能完全不符, 或者說, 以現在?的芯片根本達不到秦惜口中的“高效”, 其實就是之前的芯片換了個殼。
這個時候還隻是小範圍的愛好者討論?, 用?上帝視角來看, 隻要秦惜她?們找幾?個人混進去, 好好處理引導, 把火苗撲滅, 就不會造成後來的雪崩。
但是秦惜聽到下麵報上來的消息的時候,剛剛簽了一個大單, 預支了工廠一個月的產量。
秦惜不屑一顧,現在?他們的產品勢如破竹, 難免會有人眼紅, 但是耽誤她?的計劃可就不好了。
秦惜:“給亂說話的所有人發律師函, 現在?是關鍵時期,我不想聽見不好的聲音。”
公關總監眉間?一蹙,反問道:“所有嗎?現在?……”
她?總感覺這次的輿論?沒有這麼簡單, 論?壇上的討論?她?也看了, 不像是普通人能做的數據。
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惜的手機鈴聲打斷,秦惜看了眼來電提示, 立刻眉開眼笑?:“你先出去吧,就麼辦。”
“喂?爸, 你怎麼又開給我打電話?股份的事情已經快了,政府那邊已經退出了……”
公關總監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秦惜的一門心思都在?電話上了,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放心不下?的公關總監上了頂層,打算再和夏長嚴彙報一遍這個情況。
董事長秘書提醒道:“哎,你找夏董啊?他不在?。”
“夏董什麼時候回來?”公關總監歎了一口氣看,怎麼這麼不湊巧。
“不知道,夏董昨晚淩晨飛國外了。”她?也是上午才?得到的消息。
聽總助那意思少爺好像在?國外闖了大禍,要不然夏董也不會半夜飛過去,不過這話她?當然不能和彆人說。
“你要是有急事,我幫你轉達,但是夏董什麼時候能處理我就不知道了。”
公關總監歎了口氣:“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這也隻是她?的猜測罷了,萬一最後查出來什麼都沒有就不好交代了。
於是能撲滅這場大火的最後一點機會,親手被秦惜放開了。
最先收到律師函的是數碼組的組長,那天他隻是在?樓裡隨便,吐槽了句“現在?芯片越來越沒新意了”,沒想到這也收到了律師函。
之前他們也吐槽過很多新品,罵的狠的比比皆是,收到律師函這還真是第一回。
論?壇上一問,發現不止他,那天所有參與討論?的人都收到了。
“好家夥,好大的官威啊。”數碼組長冷笑?一聲,“他不是說咱們造謠麼?那我們就好好證明我們究竟說的是不是實話!”
愛好者甲:“好啊,正?好我有朋友在?實驗室做這一塊的,我讓他出個實驗證明,好好打他們的臉!”
愛好者乙:“你把視頻發我,我有朋友是數碼博主?,不能就這麼算了。”
愛好者丙:“我也有,發我一份。”
“……”
就這樣,一份名為“青龍?實為青蟲”的視頻幾?天內迅速占領了各大視頻平台的熱門。
怪隻怪青龍5號前期宣傳太過高調,買了太多營銷。現在?這個實打實的反駁論?證視頻就是熱點,是個up都想分一杯羹,所以大大小小的詞條不斷,很快就形成?了輿論?,想壓都壓不下?去了。
秦惜胳膊一掃,桌上的文件嘩啦散落在?地麵上,“廢物,這麼大的事情,你們研發部的沒一個發現嗎?”
研發部大佬頭頂急出一頭汗,大呼冤枉:“秦總,這件事情,我們之前就已經向?夏董打了報告,但是夏董那邊的批示不用?擔心,我們就把精力放在?其他項目上了。”
“報告?你向?誰報告了?”秦惜不可置信,如果夏長嚴知道了芯片有這麼大的缺陷怎麼不提醒她??
“夏長嚴人哪?立刻去找他。”秦惜捂住斷裂的新美甲大吼。
董事長秘書戰戰兢兢地說:“秦總,夏董前兩天飛國外了,現在?我也聯係不上他。”
“聯係不上?這個時候他去國外乾什麼?”秦惜眼前陣陣發黑,一種巨大的被算計的感覺迅速籠罩她?,一瞬間?她?失力跌坐在?椅子上。
一定是夏冷,一定是她?用?了手段,不然像夏長嚴這樣的老狐狸根本不可能再知道消息之後繼續項目。
秦惜咬牙:“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聯係上董事長,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哪怕你現在?飛去美國也要給我把他找回來!”
公關總監硬著頭皮,隻能去觸秦惜的黴頭:“秦總那現在?網上的輿論?我們怎麼處理?”
現在?的網友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隨便搪塞個聲明過去就行了,現在?越不作為反而事情發酵越大。
以她?的意見來看,其實最好方案就是儘快回應,拿出一個態度 ,至於後續的賠償?公關總監輕蔑地想,也許都不用?賠償,那些網友要的也不過是一種價值感。
秦惜:“冷處理,最重要的是保證訂單,芯片能交多少交多少,把貨款儘快追回來!”
“明白?了,秦總。”
得到了指令的眾人急匆匆跑出去,留下?秦惜和一地狼藉的辦公室,掉落的美甲鑽石靜靜地躺在?一邊。
但是方向?錯了,再多努力都是徒勞的。
伴隨著越來越高的熱度,華海的裝死惹得被告的論?壇網友更加不滿。
版主?:“這就開始裝死了,戰鬥力不行啊,兄弟們,上,爆了它!”
“得嘞,真慫,沒勁。”
“這還算個大企業,接下?來不會要滑跪道歉吧?哈哈哈。”
“我去,你們快去看,長瑞官方發了發了個視頻。”
“臥槽,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企業直接放實驗視頻。”
“這是要打起來了,哈哈哈,我喜歡!”
長瑞辦公室。
肖成?漾看見網上熱烈的正?麵反響哈哈大笑?,戳戳葉青:“夠損的啊你,這個時候放視頻出去。”
葉青:“省一筆宣傳費,不好嗎?”
“好啊,當然好。”肖成?漾巴不得看夏長嚴那夥人倒黴,轉念一想跳出一個問題,“阿冷你是怎麼知道夏長嚴這時候回不來的?”
簽下?手裡新品首發的最後一份文件,夏冷旋上鋼筆,打了個太極,語氣輕鬆:“你問葉青。”
肖成?漾當即一巴掌拍到沙發上,一雙眼不滿地來回瞪兩人:“好啊,你們兩居然背著我有秘密!老實交代,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葉青熟練地抱枕放到自己?身後,慢慢解釋:“其實是個巧合,歪打正?著。”
肖成?漾狐疑:“巧合?什麼巧合?”
“夏旻被送去美國以後,我一直找人看著他。沒想到他自暴自棄,都不用?我下?套,自己?就搞出一堆事情。不該碰的全碰全沾,前段時間?他嗑藥之後失手把一個女孩打進了icu,女方家長有□□背景把人扣下?了。”
肖成?漾咋舌,十分嫌惡:“合著夏長嚴失去贖人啊。夏旻真是死性不改,真該把他關在?監獄一輩子,省的出來禍害人。那個女孩子沒事吧?”
夏冷:“女孩沒事,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了。”
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監視人員就報了警把女孩送進了醫院.
以前她?們一起上學的時候,夏家就幫夏旻處理過不少荒唐事,最嚴重的一次一對夫妻堵在?他們上學大門上,把夏家給的現金撒得滿地都是,聲嘶力竭的控訴夏旻。
但是沒多久就被保安拖走了,不過十分鐘,校門前被就收拾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果然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夏旻落到了他給彆人造就的困境中。
“那夏長嚴怎麼一去一點消息都沒有了?他不是挺厲害的麼?”肖成?漾幸災樂禍,又帶了點鄙夷。
“他?”葉青頗有深意地看了看夏冷,揉亂肖成?漾的頭發,“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是把夏旻的事情告訴了夏冷。”
夏冷雲淡風輕地拋出一個炸彈:“張叔是我的人。”
“你的人?!”肖成?漾震驚成?表情包,她?看看身邊的略顯驚訝的葉青,顯然她?也不知道。
“行啊你,藏得夠深的!”肖成?漾沒有追究夏冷為什麼一直瞞著她?,而是笑?著打趣。
“張叔……”夏冷剛要開口解釋,就被走到身邊的肖成?漾打斷,無?甚所謂地說道:“行了行了,反正?我和他也不熟,我呢,現在?就等著華海完蛋。”
肖成?漾拍了拍夏冷的肩膀:“這麼久辛苦你了,以後終於能睡個好覺了。我和葉青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和明渝分享這個好消息吧。”
夏冷點頭,目送肖成?漾打鬨著離開,臉上忽而綻放出一抹笑?意。
有這個朋友是她?的幸運。
張叔一直都是爺爺留給她?的人,在?沒有反抗能力的時期,是他一直暗中護著她?和母親,不然單憑她?一個人很多事情是心有餘力不足。
這次也是,張叔和夏長嚴去了國外,又設計他們被對方扣押失聯,而她?趁著這時候爆出芯片的問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計劃其實有很大的風險,如果一開始華海的投入少,選擇平穩發展,那最後氣球爆炸的時候也不會炸掉資金鏈。
但是華海這兩年產業止步不前,董事會對夏長嚴產生?了不滿,秦惜又是一個急於求成?的人,種種因?素讓夏長嚴默認了秦惜的激進。
他們把氣球吹到極限,壓了太多籌碼,一爆炸,把自己?炸的遍體鱗傷,促成?了她?的計劃。
不過這都和她?沒什麼關係了,她?要回家吃飯了。
夏冷拎著公文包,熄下?燈光,淡淡瞥了一眼對麵燈火通明的華海大廈。
明渝應該等她?很久了,她?要快一點。
第110章
“阿冷?”
夏冷的放空被一聲輕喚打破, “嗯?怎麼了?”
“吃飯了。”明渝展露笑顏,“今天是不是很累?”
下班回?來以後,夏冷就坐在沙發發呆,看起來迷茫又無助, 她大概猜到是因為什麼, 今天11華海的事情在電視播報了一整天。
夏冷罕見地流露出一種茫然的失落感:“不累, 隻是有點空蕩蕩的。”
籌謀了這麼多年的事情成功不說興高采烈, 她至少應該開心的。
但是夏冷並沒有, 複仇已經占據了為她的生活太久, 事情了結, 也一並帶走了她大半的生活重心, 心裡反倒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悵然。
追風箏的人失去了風箏,也失去了方向。
“這樣啊。”明渝認真思考, 但是並不是能?給出什麼建議,她並不想因為自?己的想法去影響夏冷的決定?,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阿冷不如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自?從你去公司工作就沒好好休息過了。”明渝心疼地摸著夏冷眼下的青黑,
之前當醫生的時候,夏冷至少還有上下班時間。但去了公司,多的是要?操心的事情, 經常在家?也是在熬夜工作。
想到這, 明渝輕聲埋怨,手?下動作愈發輕柔:“明明自?己還是醫生, 卻不遵醫囑,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好啊, 明醫生。”夏冷捉住明渝的指尖,臉頰蹭了蹭, 看起來十?分乖巧:“明醫生想給我開什麼醫囑呢,我都會照做的。”
這話明明正經極了,放在夏冷身上卻顯得不正經。明渝臉上浮現著紅,手?動了一下,沒有成功抽回?,被夏冷握得緊緊的。
在淡淡溫馨的氣氛中夏冷不經意開口:“你不想問問今天的事情嗎?”
夏冷不提,明渝也權當不知道,她喜歡夏冷,就會給她全部?的信任,無謂外人鋪天蓋地的說法,她隻相信從夏冷嘴裡說出的話。
明渝回?望過去,眼神?裡的溫柔好似能?包容一切,“那阿冷和我說一說。”
這給了夏冷極大的舒適感,這種家?人廝殺的大戲,八卦從不吝嗇使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揣測,即使屏蔽了許多社交軟件,夏冷還是從個?彆?漏網之魚上看到對自?己的糟糕評價。
但是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她已經確定?了 。
或許是覺得在餐桌上說這些太正式,夏冷起身拿了瓶紅酒,舉起酒杯問明渝:“要?不邊喝邊聊?”
明渝點頭,兩人坐在露台邊,殷紅的酒液透過水晶杯閃爍著光澤。
“讓我想想從哪說起。”夏冷一手?握著酒杯,一手?輕敲著節奏,隨意道:“就從那塊芯片說起吧。”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那塊芯片是整局最大的一塊誘餌。
沒有人能?拒絕雪中送來的炭,夏長嚴也不例外。“英雄”遲暮,匹配不上野心的能?力,讓夏長嚴這樣曾經輝煌過一個?時代的人怎麼甘心交出手?中的權力?
所以明知道這個?項目風險很大,他還是默許了手?下種種動作。
“肖成漾大學主?修金融,但是她不感興趣,後來輔修電子信息工程,和我一起開了公司。”
“芯片回?報高,競爭小,唯一的缺點是前期投入大,我們不能?露麵,我們和一家?公司簽訂了協議,我們出技術,剩下的他們搞定?。”
“靠著這筆生意我和肖成漾賺到了公司的啟動資金,暗暗發展。”
夏冷說這些的時候輕描淡寫,雲淡風輕,但明渝知道這些絕非易事,阿冷她一定?吃了很多的苦才走到今天。明渝不由得更靠近了一些,貼住夏冷溫熱的身體。
夏冷在明渝的肩膀處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忽而嘴角勾出一抹明豔的笑意,眼底水光瀲灩。“有一天,肖成漾突然跑來告訴我,華海在美國被卷入一場芯片的專利官司。”
“我知道,機會來了,所以我回?國了。”
“華海的技術已經落伍了,即使是拚命砸錢也跟著不上了,隻能?買。而我手?裡握著市麵上先進的技術。”
也許是酒力上頭,夏冷的表情較之以往更加豐富外露,說到這的時候,臉上也帶了點得意,眼睛亮亮直直地看向明渝。
明渝讀懂,親在夏冷的額角,真誠誇讚:“阿冷好棒。”
活像是一隻被順毛的貓,夏冷的兩邊嘴角高高翹起,喝光杯裡的酒繼續說:“爺爺給我在公司留下了幾個?能?用的人,我讓她們逼著公司轉型,我要?夏長嚴求著我把技術賣給他。”
他們竟也就聽話地按著她的計劃走,夏冷嗤笑,嘲笑夏長嚴老了,沒了年輕時候的遠見卓識,變得和那些肥腸滿肚的垃圾一樣隻盯著眼前的利益。
這麼想著夏冷的手?摸上紅酒瓶,想再來一杯,結果被輕輕按住,抬頭,臉上掛著酒醉的酡紅,眸光水潤。
和著心事,一向酒量好的夏冷兩杯紅酒就把自?己喝醉了。
明渝捧著夏冷不滿的臉龐,柔聲道:“再喝就要?醉了。”
“醉了不好嗎?”夏冷粲然一笑,反客為主?,額頭抵在明渝耳鬢,委屈地呢喃著:“醉了你就嫌棄我了嗎?”言語間透出罕見的孩子氣。
都已經這樣了明渝哪能?還不知她是真醉了,但是自?己的愛人怎樣都是要?寵著的。
露台上的風忽起,明渝攏住夏冷的衣領,“我怎麼會嫌棄你呢?”明明愛都來不及。
“那你親我一口。”夏冷拽住明渝,理所當然地要?求。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現在她隻想明渝抱抱她,親親她,然後想被她抱在懷裡睡一覺。
那樣,明天醒來之後,她應該不會不開心了吧?夏冷歪著頭認真地想著。
臉頰上被輕輕落下一個?吻,像是蝴蝶飛過,短暫地歇了腳。
夏冷摸摸被親的地方,很不滿足,反手?壓住明渝:“才不是這樣親的,我教你,要?這樣。”
她想要?愛,想要?很多很多的愛,想要?毫無保留的偏愛,想要?獨一無二的偏愛,想要?炙熱滾燙的愛,夏冷想要?明渝明明白?白?的愛。
傾身過去,夏冷雙手?迫切地捧住明渝臉頰,舌尖掃過口腔每一個?角落,想要?通過這些動作感受些什麼,透過明渝的反應得到些什麼。
夏冷的懷抱在收緊,她像是終於抓到自?己獵物?的大貓,像是要?將人靈魂吸出的妖精,讓明渝麵紅耳赤,幾乎喘不過氣來。
幸好明渝很配合,她回?抱的動作取悅了夏冷,潤物?細無聲地撫平了她心裡那些無法消除的刻痕,消解了夏冷索取的欲望。
有時候親吻沒法給的,一個?簡單的擁抱就可以。
明渝不是會把愛掛在嘴邊的人,她隻會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回?應夏冷,這對夏冷來說剛剛好,不至於惶恐,不至於不滿足。
不,或許還是有不滿足的。
舌尖輕輕掃過上牙膛,是一種缺水的乾澀,夏冷舌尖打個?轉,手?指撚著明渝口紅化了的唇瓣,想再來一次。
但剛流露出那種意思,被臉頰紅潤的明渝抬手?抵住,這人總是不滿足,冷靜的人總是在這樣的事情上放縱,都不知道讓她說什麼好了。
“不許了,明天還要?上班呢。”不用看明渝也知道自?己的嘴唇肯定?腫了,在縱容夏冷繼續下去,明天還上不上班了。
見真的把人惹撓了,夏冷輕笑一聲,熟練地放下姿態,窩進明渝的懷裡,雙手?圈著細腰,仰著頭在頸窩處明渝蹭了蹭。
看起來溫順極了,好像夏冷才是被輕薄的那一個?,明渝腦海裡突然冒出這種想法。
“然後我們順勢做了一個?局,肖成漾一直暗中發展,我在明麵上麻痹夏長嚴。”
夏冷抬起頭,夜已經很深了,除了昏暗的路燈沒有其他燈光,但還是看不見星星。
“後來我一直在找機會光明正大地從醫院脫身,隻是這個?機會有點久,各項時機也不成熟,但我沒想到你和時機一起來了。”
“就是夏總鬨事的那次嗎?”明渝回?憶起夏冷離職前在醫院的事情,能?促成她離開的好像也隻有這一件事情了。
“是啊,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他們,把你帶到我身邊。”夏冷執起明渝左手?,輕輕吻在無名指上。
負麵情緒被安撫的夏冷,現在可以冷靜地說曾經那些事,緩緩敘述給曾經的自?己一個?交代。
“開公司,讓夏長嚴把目光再次放在芯片這塊大蛋糕上,尤其是看見我風風光光掙了那麼多錢,那些流言蜚語讓他更不好受。”
派係鬥爭之所以不能?避免,是因為沒有人能?沒有私心。有私心就會想要?從掌權者?那得到些什麼,如果夏長嚴不能?滿足他們,他們就會轉向其他人。
而她夏冷,前任董事長的獨生女,老董事長指定?的繼承人,是他們最師出有名的一麵旗幟。
她得到的關注越高,夏長嚴屁股下的位置就越不穩。
“他慌了,再加上秦惜一直煽風點火,他們還是下手?了。”秦惜倒是意外之喜,如果不是她計劃可能?還得拖上一段時間才能?完成。
於是之後和葉青找公司拋出青龍5號,再到她們營造出經濟危機誘導夏長嚴秦惜接盤,以及最後的爆雷,一切都順利得過分。
夏冷說了很久,直到天上的終於能?看見微弱的星光,她一點點把她們的部?署解釋給明渝聽。
最後平靜地總結:“這個?計劃有個?很大的漏洞,如果秦惜和夏長嚴不貪心,一直不進套,也許我們真的會元氣大傷。”
即使做戲,長瑞之前流出去的客戶,支付的巨額流動資金都是實打實的,夏冷壓上了大部?分的籌碼,隻為了引夏長嚴入場。
“是他們的錯,是他們貪心,咎由自?取。”明渝不懂什麼商業上的事,隻知道好人好報,惡人天收,
在她看來夏冷做的事情雖然激進,但是沒有傷害無辜人,受傷的那些都是自?己貪心不足,根源是自?己的膨脹的欲望,哪怨得著夏冷。
夏冷略顯感慨:“是啊,是他們的錯。”
一切好像就這麼塵埃落定?,隻等著夏長嚴回?國來收拾著一片狼藉,夏冷還是想親眼看見夏長嚴知道一切的表情,於是胳膊一抬,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那我們休息。”夏冷心底的鬱悶一掃而空,酒帶來的興奮感正上頭,讓她想做些什麼。
於是在明渝的驚呼聲中將她一把抱起,放在床上,傾身壓住,一起度過一個?活色生香的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