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然不知親爹此刻心裡的腹誹,太子細細分辨,隻覺帝王話語中依舊帶著對護國長公主的疼愛,便也放下心來。客觀而言,他眼下還是需要護國長公主的助力的。
嬌嬌想要去發展北疆。
要知道在大周絕大多數人眼中,上至帝王顯貴,下至販夫走卒,都認為北疆是最最最荒蕪苦寒之地。可嬌嬌眼裡,北疆卻是保藏之地,石油、金礦資源豐富,且看起來黑乎乎的土地,也能種植莊稼。能再打造出一個江南魚米之鄉來。
他昔日不信,但去歲派過去勘查的探子彙報,北疆的確有金礦。因此,他要牢牢掌控住北疆。
所以曾經在北疆立下戰功的護國長公主和榮國公,他還是得忘記殺子之仇,禮賢下士。
竭力讓自己不去想因為流產嬌嬌心如死灰遠離他的事情,太子一步步順著仆從指引,朝國公府臨時開辟出來的主母院落而去。
望著最後一個肅穆的大門,太子感覺打開的房門,忽然間就像張開的血盆大口。
帶著些令人窒息的壓抑。
緩緩籲出一口氣,太子調整好情緒邁步入內,就見據聞重病的護國長公主殿下的,她的姑母,左邊禦醫右邊軍醫,依舊是金尊玉貴,赫赫權威。
“姑母。”太子含笑彎腰行了家禮:“還請姑母恕罪,我……”
將對武帝訴說過的理由又重新說了一遍。
護國長公主原本靠在床榻上,等著各種美容養顏,凝神靜氣的方子。但瞧著風塵仆仆入內的太子彎腰行禮,態度恭敬。但夏日衣服,尤其是粗布麻衣遮掩不住的風流氣韻,護國長公主就抑製不住的燃燒熊熊怒火。
甚至沈蕾的劇透,恍若血書,恍若孩子在天之靈的警告聲一般,在她腦海炸響。
讓她不得不正視太子。
正視大周年輕的儲君。
“太子能夠記得民生,真不錯。說來流落民間,也叫那什麼天將降大任與斯人也的話了。”護國長公主抬手按住自己額頭,訴說先前預定好的暗號示意鳳鳴找沈蕾鬨事。而她擺出勞累的模樣,看向隨著太子入內的武帝。瞧著人從容淡然中帶著些精芒,護國長公主微微籲口氣,心中有數:一貫她做惡人居多。
“挺好的。不過皇上阿姐求你一件事,讓其他人都滾出去。本宮要跟太子聊聊。”
“阿姐莫氣,有什麼事,你隻管說,弟弟定然辦妥。”武帝親自抬手去拍撫氣得身形都肉眼可見顫栗的姐姐,字正腔圓道。
在屋內的眾人見狀,斂聲屏息,大氣都不敢出,行禮過後,便悄然往外走,唯恐自己被遷怒了。鳳鳴帶著擔憂望著公主殿下。
迎著帝王一聲喝令,她才抱拳行禮後離開。
與此同時,太子看著忽然大動肝火的姑母,仔仔細細想了又想自己先前所言的話語,確定毫無任何破綻後。他便迅速彎腰,眼角餘光瞟了眼還在退下的隨扈,話語恭恭敬敬中卻蘊含著一絲委屈:“姑母,可是因為孤忙於民生,未能第一時間前來伺疾讓您動怒?”
就算他是晚輩,可到底也是太子。
護國長公主隨意對著太子發怒,便是囂張跋扈。
這些印象,可以開始鋪墊,可以慢慢的讓所有人加深這個印象。方便他日後集權!
看著恭恭敬敬彎腰行禮,就差要行大禮的太子殿下,大周未來帝王,她視如己出的外甥,護國長公主抑製不住雙眸噙著淚光:“好。顧燁好,你好得很!”
剛愎自用囂張跋扈千夫所指萬夫唾罵……她這個公主認。
可沈家不該與她這般,被個白眼狼算計!
沈從戎本就是她卷入皇權鬥爭中來的。
“還不滾!”
迎著護國長公主睥睨過來的銳光,所有人嚇得一顫,加速退出的禮節。
很快,偌大的屋內便剩下了三人。
迎著詭異的死寂,護國長公主抬手握住武帝的手腕,慢慢的站直身,居高臨下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