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一點點攥緊,眼睛裡的朦朧全部散開,隻剩一片清明。
不多時,陳母悄悄發了消息過來,【怎麼樣?今天把他留下來了嗎?】
陳念可撐著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眸光幽深難測。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撥通了陳母的電話。
陳母看到她的回電便明白了,她沒能留住人,不由得嗔怪道“下了這麼大一番功夫,怎麼能讓他離開呢?”
陳念可皺了皺眉頭,眼底閃過一絲怨念,“也不能操之過急,被他看出端倪怎麼辦?他現在對江雲杪還是有感情的,徐徐圖之,一步步瓦解他們之間的情義才是上策。”
陳母焦慮地撇撇嘴,“話是這麼說,但你還是要抓緊時間。辰星已是強弩之末,強撐著維持著體麵。我們必須跟段氏深度捆綁才有可能起死回生,所以你必須牢牢抓緊段屹驍。”
陳念可換了個坐姿,表情也嚴肅了幾分,“我知道怎麼做。你跟爸也真是的,當初死活看不上他,現在看他混得風生水起,你們又讓我厚著臉皮去攀附。”
一說起這個,陳母就後悔得想拍大腿,“我們哪裡知道他竟然真的混出了一番名堂,還入了段振宏的眼。”
她歎了口氣,接著道“誰能想到段夫人是個命薄的呢!倒是被江雲杪這小妮子撿了漏,成了段家少奶奶。”
陳念可咬了咬後槽牙,眼中籠起一抹篤定,“放心吧。她從我這兒搶走的,我勢必要讓她還回來!”
*
段屹驍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本來想去看看江雲杪,卻發現她又把門反鎖了。
昏暗的廊燈映照著他逐漸冷淡的神色,他凝睇著緊閉的房門,又回想起江雲杪動怒的樣子,絲毫不給他麵子,果然是脾氣見長,不可理喻。
停駐了幾秒,他蹙眉回了次臥。
江雲杪睡了很長時間。
醒來的時候,天色昏暗,雨勢潦草。冰冷的雨給這冬日又添了幾分寒意和蕭索。
徐姐照顧她十分用心,直接將她的早餐端進了房間。而且每一樣食物除了保證營養,還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她吃著徐姐現包的紙皮小餛飩,頗有些感慨這才是坐月子該有的待遇啊。要是讓七嬸照顧她,估計今天就得患上產後抑鬱。
正享受著早餐,掃興的人走了進來。江雲杪收回了目光,沒理會。
段屹驍看到她在臥室裡吃早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覺得她有些驕縱過頭了。
他醞釀了片刻才開口,“昨天晚上……”
“我在吃飯,不想聽你那些倒胃口的事。”江雲杪直接打斷了他。
聞言,段屹驍有點惱羞成怒,“我跟念可沒什麼!”
江雲杪輕嗤了一聲,給了他一個淡漠的背影,繼續吃著碗裡的小餛飩。
“江雲杪!”段屹驍被她的嘲諷激怒,“你彆太過分了!”
這話江雲杪就不愛聽了,“到底誰欺人太甚?”她語調平靜,淡笑中帶狠。
段屹驍心尖一顫,又把昨晚的事回憶了一遍,不免浮上幾分心虛,好像把孕婦丟在半路上的想法的確不合適,遂解釋道“念可當年出國得了抑鬱症,藥物控製了一年多才漸漸好轉。現在她回來了,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欺負、被人刁難,萬一她抑鬱症複發怎麼辦?”
這話聽著還真是無懈可擊,江雲杪沒法接。
看江雲杪無動於衷,段屹驍隻覺得她是不屑,一張清俊的臉陰沉得比外麵的天更甚,“你怎麼會變得這麼無情無義?你彆忘了,念可會變成那樣都是因為你!你就一點兒慚愧和歉疚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