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見狀把她拉出了房間。
“小姐,太太這樣,需不需要去醫院?”
黎溫蕎沉吟片刻,“昨天發生什麼事了?”
王嬸搖頭。
“之前呢?一點異常都沒有?”
王嬸仔細回想,“沒有。”
黎溫蕎掏出手機,撥通了叔叔的電話,然而接電話的是劉秘書。
黎溫蕎把事情大概講了一遍,直到她說要叫救護車,接電話的才換成黎盛。
“溫蕎,這種事情不能大張旗鼓,傳出去有損公司形象。我先派家庭醫生過去看看,你彆太過緊張。”
黎盛說得輕描淡寫,但黎溫蕎隻能遵從。
她掛掉電話,這才從走廊的窗戶上看到額頭上流下的鮮血。
王嬸端來醫藥箱幫她清理傷口,隨著一陣陣鑽心的痛,她隻覺得胸口一陣鼓脹,喘不過氣來。
大概是喊累了,家庭醫生來了後,袁清梅消停了很多。
醫生簡單查看,打了一針鎮定劑,之後吩咐傭人先觀察一陣,然後便離開了。
黎溫蕎坐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袁清梅,心中一陣酸澀。
從她很小的時候起,她便察覺到母親不喜歡她。但孩子總歸是渴望母愛的,所以她也像其他小朋友一樣,愛自己的媽媽。
她以為母親的性格就是這樣。
直到父親去世,母親嫁給叔叔。母親對堂妹黎佳佳與對她的態度千差萬彆,她才恍然明白,母親是真的不喜歡她。
看著袁清梅蒼白的麵容,她伸手掖了掖被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袁清梅,即便你這樣對我,我也不忍心不管你。我是不是很賤?”
她站起身,朝樓下走去。
意外的是黎盛回來了。
“叔叔。”
“嗯。”黎盛端著茶盞,示意她坐。
黎溫蕎坐到黎盛對麵的梨木單椅上。
“溫蕎,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最近公司狀況不太好,股價一直下跌。”
黎盛說著抿了口茶。
“你母親突然這樣我也很擔心,但現在是非常時期,萬不能節外生枝,希望你能理解。”
“可是……”
“你放心,我會讓宋醫生每天上門探病的,他醫術精湛,不會出差錯。”
黎溫蕎心中不安,母親的樣子分明就是瘋癲了,卻被黎盛這樣輕描淡寫。
可以她現下的狀況,她又能怎麼辦呢?
黎盛從秘書手中接過一個信封,遞到黎溫蕎麵前。
“說起來,叔叔很久沒給你零花錢了,這些錢你拿著,喜歡什麼就去買。
你和佳佳原來是姐妹,現在是妯娌。那孩子自小跋扈慣了,我知道你一直讓著她,如今也受了不少委屈。叔叔替她向你賠罪,你多擔待著點兒。”
黎溫蕎接過信封,這厚度,大概兩萬塊錢吧。
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兩萬塊錢也不少了,可對黎盛來說,兩萬塊錢還不夠他現下杯中的那幾片茶葉。
自打黎盛帶著黎佳佳住進這間彆墅,她就成了這個家裡可有可無的人。麵對黎佳佳的冷嘲熱諷,甚至欺辱霸淩,家裡沒有一個人為她說話。
六年的夾縫中生存,兩萬塊錢就能賠罪?
黎溫蕎勾著嘴角,捏著信封的手指逐漸泛白。
可遲疑過後,她還是把信封裝進了包裡。
她要離婚了,卻是身無分文。
兩萬塊錢,省著點花,夠她一年的日常開銷了吧。
踏出黎家的雕花鐵門,她看向天邊的餘暉。
晚霞染透了半邊天,是小時候回家吃飯的時間。即便是富人住的彆墅區,空氣裡也會漂浮著飯菜的香味。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不管有多忙,都會回家陪她吃飯,而且進門時總能掏出小禮物。
有時是零食,有時是文具,還有一次帶回了自家工廠生產的毛絨公仔。然而那公仔太醜,把黎溫蕎嚇哭了!
想著想著,黎溫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眼前一片模糊。
她捂著嘴蹲坐在牆角,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麵。
暮色裡,一輛黑色布加迪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門打開,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映入眼簾,狹長的影子將她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