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皇帝不信, 容伽繼續說道:“父皇難道忘了,當日兒臣出生之時,母後產房明明出現聲音洪亮的嬰孩, 可是產婆抱出來的兒臣卻是身子骨弱,連哭喊聲都像貓兒一般的小。”
這些事實容伽曾經聽她奶娘說的,他奶娘不知道皇後有雙生子之事, 隻恍惚以為自己當日聽差了,還曾對著容伽說過,若是容伽當日哭的真的那般響亮就好了,這樣想必長大以後也是個身子健壯的。不必像現在一樣長年吃藥。
皇帝本以為太子編造謊話欺騙自己,結果容伽說完, 皇帝突然想起,當日太子出生時候的事情。
皇後懷的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皇帝雖對皇後沒有感情, 但還是期待皇後能給他生個皇子, 皇室重子嗣,若是皇後能成功誕下皇子, 就能讓當時還是皇子的他,在先帝麵前多幾分立儲的籌碼。
因為先帝對孫輩的重視,皇帝在皇後生產之日也等在產房外,那時他確實聽見孩兒響亮的哭聲。
他當時還十分高興自己有個健康的孩兒, 但是沒想到最後產婆抱出來的孩子,是個體弱多病的。
皇帝想起這件事後就麵色難看,心底已經有九分信了太子的話。等著容伽說到前幾日養在魏家的弟弟代他上了一回朝堂,皇帝就徹底相信了雙生子之事。
當日的“太子”確實和他的長子有些區彆,一開始皇帝還以為太子大婚後性格變了,如今細細回想起來, 分明就是換了一個人。
想明白這件事後,皇帝恨不得在太子出生當日掐死他,同時也埋怨上死去的皇後,對他瞞了這麼大一件事,雙生子之事已成定局,皇後有已經死了,皇上知道多說也沒用。
儘管心裡知道了這件事是真的,但是皇帝並不打算多認一個兒子。皇帝避重就輕,說了皇後不懂規矩,不等容伽反駁,就擺擺手說道:“朕累了,你先下去吧。”話語間,絲毫沒有為自己多出來的那個兒子正名的想法。
朝堂之事錯綜複雜,不少朝臣又各有黨派。皇帝若是貿然動了太子,很有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剛才皇帝聽了容伽的話,已經想清楚了,太子暫時不能動,是他聽了術士的話衝動了,他有其他的兒子,也不是彆人就不可以了,老大不行就老二,實在不行皇後生的另一個兒子也可以。
老二雖然差點,但也不是用不了。
太子說的對,鎮北軍統領快要進京了,鎮北軍和皇後母家有聯係,皇帝覺得鎮北軍兵符一日不交,皇帝總放心不下。
他現在還是不動太子了,等拿了兵符在處置太子不遲,不論太子能不能為他做藥引,皇帝都有廢了太子立四子的準備,太子對他仇恨,如今又是和他撕破了臉,皇帝已經對這個兒子起了戒備,他已經打算好了,這次先放過太子,等著鎮北軍交出兵符後,他在找個理由發落太子。
皇帝一副趕人不耐煩的樣子,若不是剛才親眼看見,係統肯定不相信此時的皇帝,和剛才那個逼兒子去死,給自己續命的狗皇帝是一個人。
皇帝既然打算放人,容伽就沒有不走的道理。他已經不想和眼前這個是他父親的男人理論什麼了,一個將死之人,不值得他廢那麼多的精力。
就這樣放過太子了?
術士不知道皇帝此時的想法,隻知道他好好的計劃要落空了,皇帝要放過太子。
術士臉色難看,他還想要說什麼,等看著皇帝眼中的不耐之色,想了想,還是咽下了要說的。主子的任務誠然重要,但是還是自己的小命更加的重要。
二皇子府
“什麼,父皇竟然沒有動作?”
二皇子摔了手邊的杯子,身為身子不好加上聽了術士的話氣急的緣故,二皇子的臉色白的嚇人。術士見二皇子發怒,不敢多說什麼,隻是縮著腦袋不發一言。
二皇子長相平凡,隨了他那個宮女生母,他能出生完全就是因為皇帝在貴妃宮裡喝了酒,臨幸貴妃後又幸了貴妃的宮女,宮女懷孕,貴妃又無子,他才被允許生了出來的。
不過當時的那位貴妃,在二皇子出生一個月後,就因為母族犯錯,被牽連賜了白綾。因為貴妃的勢倒,二皇子沒了庇護,後來被四皇子的母妃下了毒,才變得身子比容伽還不如,動不動就生病。
大概是因為生母位低,二皇子天生就有顆向上爬的心,他恨四皇子的生母害了他身體,同時也恨容伽這個太子。有容伽嫡出的身份做對比,讓他這個宮女所出的皇子,越發的在後宮抬不起頭來。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同時弄倒兩個兄弟,自己成為太子,不,準確的來說是皇帝。他連他爹都想弄下去,所以找來了江湖騙子裝術士,編了個彌天大謊給皇帝下□□,甚至還打算一石二鳥,將他的皇兄殺了。
本來二皇子計劃的好好的,他找來的術士也說了,父皇已經動心了,讓太子成為藥引,父皇怎麼就改變想法了呢?
二皇子想不明白,他一時激動,忍不住開始咳嗽。
術士知道他家主子身子弱,還打算關心兩句表表孝心呢,就突然看見他家主子用著一雙像蛇一樣陰毒的眼神看著他,術士被二皇子看得頭皮發麻,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二皇子咳嗽了好幾聲,才平複下來,他將帕子從自己的嘴邊拿走。緩緩問道:“皇兄說了什麼,怎麼就讓父皇一下子改變了想法。”
說了什麼,術士回憶了下,想起來太子好像說自己還有個孿生兄弟的事情,術士當時一心想著怎麼算計太子了,倒把這件事忘了。
他想將這件事和二皇子說,結果話到嘴邊,二皇子突然擺擺手:“算了,現在事已成定局,多說無用,你還是告訴本殿父皇的丹藥還能再服幾次?”
二皇子給皇帝服的是□□,雖然表麵上使服藥的人麵色紅潤,身子看著比常人好,但是此藥會慢慢掏空人的身體,十顆就能使服藥之人喪命。
既然二皇子不想聽,術士隻得再次把要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老老實實的答道:“回殿下,陛下的藥已經吃了七顆了。”
按著半個月一顆的計量,術士算著日子皇帝已經吃了七顆了。
二皇子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對著身後的術士說道:“父皇既然有了以太子之心入藥的打算,定不會白白歇了心思,這幾日你多提點這點,要是可以,務必在老四回來之前讓本王成了大事。”
太子若是倒了,他就是最年長的皇子,老四不在,老三天生愚鈍,到時候若是他父皇一死,群臣定不會同意老三這個癡兒繼位。
隻要老四回不到京城,在回京路上“偶遇”劫匪,他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了。
想到他日身著黃袍的的自己,二皇子心中一陣激動,連帶剛才的不快也沒了,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
主子吩咐,身為手下人隻能應了,術士打算再給皇帝喂次丹藥,等著皇帝再次覺得身體大好的時候,就攛掇皇帝,儘快用太子的心頭血入藥。
如此一來就能替主子踢走太子這塊絆腳石,又能讓皇帝駕崩,二皇子順理成章的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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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伽回到東宮的時候,瞿止還在東宮等著,東宮的掌事公公給他倒了茶,瞿止也不曾喝過一口,他滿心都是太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