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迦和容澤兩個人沒看見, 在容澤上樓的前一刻,一個身影從樓梯口退了出去。
容家幾個人,今晚各懷心事, 無論是容澤還是容迦,又或者是容清月還是孟竹, 都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孟竹原先想下樓喝水,卻不想走到樓梯口聽見容迦和容澤的對話, 兩個人的對話讓孟竹先是驚訝, 後來又是心情複雜。
孟竹並不為容澤的話感到傷心, 因為上一輩子, 她已經對於容家的幾個人失望透頂了。她現在對容澤除了厭惡之情, 就再沒有半分其他的情感了。
所以並沒有在聽見容澤說她並不是容家的人,而是從福利院來的人的話時,而感到難過。令她想不到的是, 二哥竟然是真的關心她的, 甚至能夠為了她和容澤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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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月因為孟竹的事情, 整個人都不好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 還頂著兩個黑眼圈。
容清月早上起來的時候,容迦已經帶著孟竹走了,容家餐廳隻有著容澤一個人, 容清月看了一圈,沒看見二哥和孟竹, 最後忍不住問容澤道:“大哥,二哥和小竹哪裡去了?”
“容迦帶著孟竹說是去改名了。”
“什麼?”
容清月聽見二哥帶著孟竹去改名後, 聲音一下子變得尖銳。
正在給容澤和容清月布置餐桌的阿姨,聽見容清月那麼大聲,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看到阿姨的眼神, 容清月才注意到自己失儀了。她冷靜了一下,平複了心情,才再次問容澤:“二哥是想要小竹改姓容嗎?”
容澤看向她,不說什麼話。
容清月最害怕這樣默不出聲盯,著她看的大哥了,她以為是自己問的話不合適,大哥才會這麼看著她,隨後逞強的笑了下,補充著說道:“大哥不是說孟竹不想改名嗎?二哥一回來,就帶著孟竹改名,是不是有些自作主張了?萬一孟竹也不想改名字呢?”
容清月一連著幾個問題,句句不離孟竹。容澤又不傻,自然明白她在擔心什麼。無非就是擔心孟竹成了容家的人,她的處境尷尬。
容澤想的半分沒有錯。在容清月看來,孟竹不改名就不算真的是容家的人,但是孟竹要是改名了,那麼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了。孟竹本來是容家真正的小姐,原先姓孟也就罷了,現在大哥同意她改名,二哥也向著她,那她容清月算什麼?家裡的傭人,和她的那群閨蜜要怎麼看她?
“小月不想讓孟竹改姓?”容澤背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笑,一雙純黑瞳色的眼睛認真的看著容清月的臉,仿佛是能從她的臉上,看出她心裡的想法。
容清月看著她容澤的看著她神情,隻覺得渾身彆扭,甚至有些頭皮發麻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多想,她總覺得大哥看著她的眼神很怪,就像是動物紀錄片裡,野狼盯著獵物的的那種眼神,這種眼神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但是容清月每次看到這種眼神都覺得心裡發怵。她不著痕跡的摸了摸自己泛起雞皮疙瘩的手臂,然後默不出聲。
她是不想讓孟竹姓容,但是她總不好直接說出來,畢竟孟竹才是真正的容家小姐,儘管容清月不想承認,但是不能否定的是,孟竹和她不一樣,孟竹身體裡就是留著容家的血,她卻不是。
二哥已經疏離自己了,容清月現在覺得自己要謹言慎行。大哥本就是陰晴不定的一個人,萬一她說錯哪句話,大哥也疏遠自己了怎麼辦?
容清月不說話,容澤眼神一暗。
看著容清月的目光也沒了溫度,他又說了一遍剛才的話:“月月,告訴大哥,你到底想不想孟竹姓容,要是不想大哥就不讓她姓容了。”
不得不說,容澤的話實在太誘惑人了。容清月還在想,是不是自己說不想要孟竹姓容,她就真的不能姓容了。就聽見大哥繼續說道:“月月不用說謊,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隻要你說,孟竹就姓不了容。”
容清月本來還在猶豫,但是聽見容澤這句話,忍不住眼前一亮,對啊,大哥什麼時候騙過她。
雖然大哥比不上二哥溫柔,也比不上三哥逗樂。但是大哥對她從來都是言出必行的。
容清月想到自己十六歲的時候,看上一個設計師的晚宴禮服的手稿,那個稿子被人提前定下來了。她想到二哥不在國內不能幫自己,三哥說不上話不說,零花錢被大哥限製又不夠買的,最後她實在忍不住就和大哥說了,大哥承諾幫她弄到,不到三天,那個手稿就被大哥買下來了。不僅如此設計師還答應不給彆人做了,隻給自己做。
那個設計師特彆難說話,而且定下來的賣家從來不會改變。容清月一開始隻以為大哥是安慰自己,沒想到的是,大哥還真的幫自己買下來了那個手稿。在容清月心裡,那麼難辦的事情容澤都辦下來了,那麼孟竹改姓這件事,大哥應該也並不會騙自己吧。
容清月想明白後,咽了口吐沫,然後小聲的說道:“哥,我不想讓孟竹姓容。你說過的,容家隻有我一個女兒。”
容清月說完,就看見容澤從椅子上起身,然後走到容清月的身邊,摸著她的頭說道:“這就對了,月月有什麼事直接的說就可以,哥哥也不是外人,你想要的,哥哥怎麼會不答應呢。”
最後一句話,容澤是在容清月耳邊說的。微熱的空氣從容澤的嘴裡出來,直直的略過容清月的耳朵,容清月忍不住打了寒顫。
容清月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她疑惑的看了看麵上除了一絲滿意,沒有其他多餘表情的容澤,又將這股異樣的感覺壓了下去。她覺得自己最近就是因為孟竹的出現,太過於胡思亂想了,她和大哥是兄妹,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大哥也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怎麼可能會像自己想的那般齷齪,大哥隻是把自己當作他最喜歡的妹妹一樣。
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容澤在容清月耳邊說過話後,並沒有其他的動作,而是又回到了剛才的椅子上,拿起手機要打電話。
容清月看著容澤的動作,莫名的鬆了口氣,看來還真是自己多想了。
容澤坐在了椅子上後,就翻出來許久不曾打過的,容迦的電話號碼。
孟竹在容迦那裡,要是不想孟竹改姓,直接告訴容迦就可以了,容伽不會不聽他的話。
容澤十分順利的打通了容迦的電話,容迦正在售樓處挑選房子呢,就接到了容澤的電話。
兩兄弟八百年都不聯係一次,容迦看著電話上的備注,皺了下眉然,然後接起了電話:“喂?大哥,有什麼事嗎?”
“孟竹改姓一事還是放放吧,容家不是什麼人想進就能進來的。”
容迦本來因為買房子的事挺高興的,冷不丁被容澤一打斷,又聽見他這古早的霸總專用語錄,一時間滿頭黑線。
要不是不在現代,而是在古代,容迦差點以為容家有什麼皇位要繼承。還不是想進就進來的,他當容家是什麼,紫禁城嗎?
“我都答應小竹了,大哥這回說不讓,就不讓。你讓我怎麼和小竹交代?”
容迦沒有答應容澤,而是直接反問道。
“容迦你,最好不要忘了這個家裡是誰說的算。”掌控在自己手心裡的弟弟不聽自己的了,意識道這件事,容澤的語氣一下子變了。話語間都有著淡淡的威脅。
容家父母離婚的早,容母早就和容父離婚了,將三個孩子扔在了國內,自己出國了。容父前幾年和情人一起出車禍,死在了外麵。所以容家現在最有話語權的就是老爺子和容澤。
老爺子年紀大了,怕累著自己,早早就將容家放權給了容澤管理,要說起來,容家現在還真是容澤說的算。
但是這又怎麼樣呢?容迦又不害怕容澤,也不必靠著容澤生活。
不說他在容家公司的股權,就是他在國外自己辦得公司都能養活著他自己。不僅如此,他這幾年投資的項目都火了起來,要是硬算起來,還真有和容澤對抗的實力。
容迦那一世早早就意識到,容澤不是個能容人的,所以在他爸死後,他就將自己每年的紅利用來辦公司和投資項目。他真正不回國的原因,也不是什麼學位證沒修完,要參加什麼畫展,而是因為那麵有項目要處理忙不開身。
要不是容迦那一世死得早,容迦說不定就能在二十五歲之前,將他國外的公司項目,完完全全的轉移到國內,在國內發展公司。
因為自己這輩子重生了,又早了幾個月。容迦不僅提前將那一世沒做的項目做成了,又搶了容家計劃的的幾個合作公司的項目,現在他的公司比那一世更加厲害,就算是現在的容澤,也不能輕易的打壓。
“就當是你說的算吧。”
容迦不欲和容澤多說廢話,他還等著給自己買一套房,再給妹妹買一套房。
他現在忙的很,沒時間和容澤玩什麼打壓的遊戲,容迦敷衍了一句,就將電話掛了。
容家是容澤說的算就是吧,他現在又不靠容家生活,自然也不用受著容家的威脅。容澤願意玩什麼豪門爭權的遊戲就自己玩吧,容澤靠著祖上傳下來資本呼風喚雨,他靠著自己發家致富互不乾擾,挺好的。
容澤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能被自己這個二弟掛了電話,因為是豪門世家的老大,容澤自小就比彆人家孩子早慧,而且他從小控製欲占有欲就強,在他看來幾個弟妹都是應該靠著自己生活,什麼都應該聽著自己。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張大了,翅膀硬了,不聽自己的話,甚至還掛了他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