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相信一個舉人姑娘會無緣無故嫁一個草包, 但要是給了這麼多銀子,就不一定了。誰知道許家的丫頭會不會動搖,萬一人家就是為了銀子, 才答應給秦家當妾的呢。
這秦家的公子雖然是個草包,但也是富戶家的公子,秦家又不指望著他掙錢, 隻要秦家一日不倒,就算秦小公子再是個草包,許曦跟著他就也能過上好日子。
王媒婆說完話,一時間在場的眾人中,難免有幾個人心開始偏向王媒婆了。
這麼多銀子呢, 許曦不過是一個小丫頭,她能不心動嗎?彆說許曦了, 在場的幾個漢子都開始心動了, 想著自己家女兒以後嫁人, 要有著這般多聘禮就好了。
“這麼多銀子呢?王婆子說的莫不是真的吧?”
“就是,許曦你要是答應了人家, 就趕緊拿了銀子進人家的門,在這臨時加價算什麼事?”
一個旁觀的嬸子說了第一句,就緊接著有人接上第二句。
說話的是一個新婦,她曾和許曦當過小姐妹, 後來兩個人因為一些事情有了矛盾,就不在一起玩了。剛才她洗衣服回來的時候,經過許曦家裡,就聽見許曦家裡的吵嚷聲,見著院子裡人多,也跟著一群人進來看熱鬨。
“宋小青,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從來沒有乾過這件事。”
許曦冷著臉看著那個胡說的嬸子和昔日的小姐妹宋小青,冰冷的眼神讓宋小青心虛的移開目光。
有人不相信許曦,自然也有相信她的,錢阿伯瞪著宋小青說:“你這丫頭,怎地嘴這般毒,隨隨便便的就汙蔑人家。”
宋小青見有人說她,不服氣的指了地上的幾個箱子:“這證據都在了,怎麼還說我胡說。”
“對呀,可不就是呢,還是這位小娘子明事理,這東西都抬來了,怎麼會有假。”
王媒婆見有人幫她,就連忙跟著說話,她指著地上幾個箱子,眾人想象著裡麵滿滿的真金白銀,心裡也有了王婆子說的莫不是真的的想法,畢竟一人一張嘴,怎麼說的都有,但是這些白銀可做不了假。
宋小青見王媒婆這麼說,一時間腰板
也挺直了,隻覺得自己說的沒毛病,甚至心裡還有著幾絲快感。
說實話,她看著那幾箱東西都眼紅,農村嫁娶禮金都不多,宋小青嫁人的時候要的聘禮也不過十兩銀子,這十兩銀子在村裡算是多的了,她還曾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得婆家重視。
但如今看到秦家給許曦這般多的東西,瞬間覺得自己那點東西可憐人,不過一想到許曦是給人做妾,就又覺得自己壓了許曦一頭。
秦家給了這麼多銀子算什麼,許曦到秦家也不過是做妾。妻妾妻妾,妾在後,不如妻,說到底也就比奴婢高上一頭,在正房太太麵前不也是伺候人的。
宋小青心中嘲諷,沒想到這麼高傲的許曦,最後還是給人當了妾,她這樣的,以後生了孩子,都低人一等。
王婆子咄咄逼人,還有著不明事理的人煽風點火,許曦不知道該如何說了,她畢竟隻是個小姑娘,一時間被王婆子逼到這種地步,不知道如何開口,一味地解釋隻也給人種狡辯的感覺。
她想了想,然後咬著後槽牙道:“我已經有心儀之人了,不會去給秦家的公子當妾的。”
她說完,在場的人都是一愣,萬萬沒想到許曦能有這般說辭。
許曦要真有了心儀之人,以許家姑娘的眼光,肯定不會差到哪裡,若是兩人有意,那確實沒有秦家草包公子什麼事了。若是沒有,許曦這些話足夠毀了自己的名聲,以後誰家還會要一個名聲不好的媳婦,指不定娶回家不安分呢。
大家這麼一想,有人就又覺得可能還是王婆子說謊,這銀子雖多,但小丫頭要是有了心儀之人,選擇銀子的可能性就變小了。再說當初許舉人死的時候,許曦捐出她家的學堂,給村裡的另一位因家貧開不起私塾的秀才教學用,想來也不是貪財之人。
“我呸,哪來的心儀之人。”
王婆子掐著腰開始耍起了無賴,倒是她小瞧了許曦這個丫頭片子,沒想到小丫頭這般機靈,為了不給秦家的小公子做妾,還找了這個借口,不惜自毀名聲。
不過在王婆子看來,小丫頭就算這麼說也沒用,薑還是老的辣,她
早早就問過許曦有沒有心儀之人,當時許曦還說沒有呢,這才幾天,怎麼就突然有了,彆人信了這小丫頭花言巧語,她可不信。
王婆子無賴道:“這丫頭不愧是舉人丫頭,嘴這般厲害,還找了借口搪塞我,許丫頭要是這麼說,我就問問你這個心儀之人在哪?”
在哪?許曦自然沒有心儀之人,她沒想到王婆子這般無賴,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
她咬著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王嬸子是在說我嗎?”
容伽從院子走進來,他身子虛走不了太快,一邊走還一邊的咳嗽。
容伽的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眾人齊齊的把視線放在他身上。
許曦也將目光放在容伽身上,她看著容伽有些發懵,第一想到的是顧容不應該在她父親的屋裡嗎?怎麼從門外進來的?第二反應,則是什麼時候顧容成為了自己的心儀之人?
“你是誰?”
王婆子看著容伽,皺著眉頭問道。許家村何時有這般俊俏的郎君了,王婆子因為乾的是媒人,這十裡八鄉的適齡未婚小子丫頭,她不說全知道,但也知道個七七八八,怎麼從來沒見過眼前的人?
不止王婆子沒見過,就連許家村的村民也沒見過容伽,大家都十分好奇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這回王婆子沒說話,說話的是許家村村長的兒子,他站出來問:“你是誰,我怎麼沒在許家村裡見過你?”
容伽俯身作揖道:“在下是許舉人的同年,許舉人在京城病重之時,曾將自己的盤纏交給我,說讓我捎給他的女兒,如今許舉人去逝,在下是幫助他完成遺願的。”
“許舉人都死了三年了,你怎麼才來?”宋小青壓根不信容伽這套說辭,覺得這是許曦這個狐狸精不知道哪勾引的野男人。
容伽將視線轉移到宋小青身上,宋小青頭一次見到這麼俊美的男人,剛才她沒注意,隻顧著說自己的,現在注意到容伽的相貌,發現眼前這個男人,雖然麵容蒼白了些,但相貌確實一等一的好,宋小青被容伽這麼一看,忍不住紅了臉。
容伽知道這個小姑娘,剛才
他趴牆都看見了,就是這個小丫頭欺負許曦,容伽並不想給她過多目光,看了她一眼,就將眼睛移開,看著在許家院子裡站著的眾人,慢慢道:“在下家中有事,近來才得了空,來到許家村,將許舉人的遺願完成。”
容伽說話斯文,加上渾身不同常人的氣勢,說是個舉人也沒人起疑。村長的兒子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件事。不過轉念一想,這個舉人和許曦有了心上人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容伽仿佛知道這群人要說什麼話似的,沒等人問他就說道:“在下受許舉人之托來給許曦姑娘送銀錢,後來見到許姑娘心生愛意,打算娶她為妻。”
容伽這話說的巧,隻說了自己心儀許曦,卻沒說許曦對他怎樣,這麼一來,就算許曦不答應他,許曦的名聲也不會毀了,頂多就是他一廂情願,許曦不答應他。
許曦:“?”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容伽又補充了幾句:“這幾日我一直住在錢阿伯家,就是為了這件事。”
錢阿伯到沒想到自己和許丫頭偶然救的小子,能在今日為許丫頭出頭,但既然容伽這麼說了,錢阿伯就點頭,說容伽這幾日確實住在他家,算是幫著這兩個孩子。
許曦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反駁顧容?但是容伽是幫著她的,她要是反駁顧容,就白費了他的苦心。
順著顧容給的台階下,好像也不對,她何時和顧容兩情相悅了,她怎麼不知道。
想來想去,許曦還是應了容伽的話,覺得還是先解決眼下的事情再說。
王媒婆沒想到,許曦還真有什麼心儀之人。既然如此,她有了退縮的想法,但一想到秦家給她的好處,就又想掙紮一下,又將話題轉到了那幾個箱子上。
“怎麼?你這個心上人是真的,秦家那幾箱銀子是假的嗎?”
“幾箱銀子?”
靖州雖不是貧苦之地,但一個普通商戶隨便納個妾,就會出這麼多銀錢?容伽還真覺得這幾箱銀子是假的,他走到箱子前,彎身將箱子打開。
“咦,原來不是銀子,是幾匹布呀?”
有人好奇箱子裡到底有多少銀子,伸頭一看,卻隻
看到了幾匹布,看著那布的成色也不是太好。
容伽看著那銀子,心中道:“果然如此”
一個富戶納妾,怎麼會出如此多的銀子,還真是如容伽想得那樣,是那個媒婆誇大了。
容伽一一打開那些箱子,無一例外除了媒婆一開始開著那個箱子的第一層,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