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伽這邊還沒有知道事情的具體始末, 皇帝那就傳來了聖旨,要召見太子入宮一躺。
說是入宮,聖旨上卻沒有提到皇帝召見太子到底是所為何事。容伽問傳旨的王公公, 王公公答話時言辭閃爍,就說是陛下需要太子表孝心的時候到了,太子不必問, 隻管去就好。
王公公來的時候,瞿止也在東宮,容伽和瞿止兩個人剛剛談到最近皇帝正在大量的服食丹藥,結果王公公正好帶著聖旨到了,容伽和瞿止兩個人聽見王公公帶著聖旨到了之後對視一番, 都覺得王公公來怕是沒有什麼好事。
既然是皇帝召見,容伽不能不去, 瞿止放心不下, 說是要和太子一起入宮。
容伽還沒等著拒絕, 王公公就開始陰陽怪氣的說道:“這位公子,你一無功名, 二無官職,這皇宮你怕是去不了。”
容伽一開始還猜想此次是鴻門宴,如今聽著王公公說話的語氣,更加確定自己得想法。
不管如何, 容伽現在還是太子,王公公不顧太子的威嚴,公然對瞿止這般語氣說話,原因就隻能是——他這個太子並不能對王公公做什麼,又或是他這個太子當不長久了,要不然王公公也不會這般不顧及容伽。
“太子?”
瞿止上前一步想要說什麼, 容伽擺了下手,製止了瞿止的話,王公公還在拿著聖旨等著容伽,容伽讓瞿止先退下,自己則是跟著王公公進了宮。
皇帝召見兒子的地點依舊是上次的禦書房,不同的是這次除了容伽和他,還有著當日和容伽擦肩而過的術士。
容伽是不信丹藥之事的,對於什麼蓬萊仙島也不覺有什麼向往。這些術士容伽也隻覺得他們是些行走江湖,招搖撞騙之人。
容伽到了禦書房先行了禮,然後問道:“不知道父皇此次叫兒臣來,是有何事?”
皇帝還沒有說話,一旁的術士就先開了口:“殿下孝心感動上天,天有旨意,派貧道來幫殿下表明孝心的。”
術士說話的時候微微抬著頭,渾身上下一副高傲的樣子,仿佛他乾了多麼大的事,給了容伽多大的恩惠一般
。
容伽聽著術士的話,想著自己打探到的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麵若寒霜冷冷的對著一身黑白道袍的術士說道:“不知上天叫你怎麼幫孤表明孝心?”
容伽不喜術士已久,若不是他父皇康業帝相信術士,國庫的大量金銀也不至於流入這些術士之手,而那些正處於水火之中的百姓正苦苦受難。
術士聽出容伽話裡的不喜,眼裡閃過一絲陰毒,隨後低著頭衝著容伽道:“回殿下,貧道昨日夜觀天象,發現帝星頻暗,而東宮方向群星乍明,貧道掐指算到,殿下可為陛下解決一時之憂。”
容伽盯著滿嘴胡言的術士,心無半分波瀾,隻是平靜的問道:“若是想要帝星永亮,不知道孤需要做什麼。”
容伽順著術士的話說,術士沒想法太子這般上道,頓時眼睛一亮,接著話道:“隻要殿下將心頭之血取來,當做藥引子,入了陛下的藥就可讓陛下長命百歲。”
術士都想好了,太子身子弱,若是取了心頭之血,隻怕是沒幾天活頭了。
“那要是取了孤的心,父皇是不是就可以長生不老?”
容伽不再麵無表情,轉而嘴角含笑,若是細聽就能聽出,他話間的的嘲諷之意。
術士聽了太子的話,隻覺得民間對於太子的風評果然沒錯,太子仁孝,他家主子果然聰明,能想出這種方法,想到太子為了救皇帝而死,他家主子可以直接解決後患,術士就毫不猶豫的點頭說就是這樣。
容迦見術士肯定了他的答案後,轉身對著皇帝道:“父皇,這個術士說隻要取了兒子的心做藥引,就可以讓父皇長生不老,不知道父皇怎麼想?”
皇帝不是沒想到長不老這件事,術士給他講了許多凡人飛升之事,皇帝對這些故事著實心動,但術士告訴他沒有這般慧根之後,皇帝就漸漸的就將長生不老一事放下了,退而求次隻想求一個長命百歲。
但是如今突然間得知:隻要用兒子的心做藥引,他就可以長生不老。皇帝原本沉寂的心,一時間又開始活絡了。
容迦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坐在龍椅上的人,皇帝看著兒子這
般,不禁眼神閃躲,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有這心,父皇很是欣慰。”
雖說這麼做對不起兒子,但是皇帝說什麼也不願意放棄這個長生不老的機會。
他子嗣甚少,老二生母不過是一個洗腳婢血脈低賤身子骨又比大兒子弱,皇帝打心底嫌棄,不想用二兒子的心頭血入藥。老三雖不聰明卻是皇帝寵妃所生,想到美人淚目,皇帝直接心就軟了,至於老四,老四是長得最肖像他的兒子,皇帝把老四當作自己的驕傲,更不可能拿著老四入藥。
弄來弄去隻有太子比較合適了,太子因為與他從來不親切,皇帝摸不準,這個孩子是不是真的知道皇後當年的真正死因,為了這個孩子以後不報複自己,皇帝就打算先下手為強,在太子發現皇後死因之前殺了太子,這樣不僅能讓自己長命百歲,更是能以絕後患,簡直是一舉兩得。
容迦聽著皇帝的話,麵容愈加冰冷,他的父皇和他從不親近,也不曾看重過他,當年若不是看著他皇祖父旨意,也許根本就不會立他為太子。所以容迦如今對於父皇要拿自己心頭血甚至心臟煉丹一事並不算傷心,隻是覺得諷刺罷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想不到他這位父皇連畜生都比不上。
“那要讓父皇失望了,兒臣並沒有這個打算。”
容迦低頭彎身行禮,眼眸下垂,長睫毛蓋住了一雙冷淡的眼睛。
容迦說完,皇帝和術士兩個人皆是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