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無聲歎息,苦笑著勸:“好孩子,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公子或許隻是覺得阿嬌機靈,想帶在身邊培養.....”
寄雲知道,阿娘說這番話,不過是安慰她罷了。
沒人比她更清楚烏玹的手段和脾氣。
烏玹從未相信過她。
但卻一而再地將她留在侯府,時刻提醒著她,她要對付的人是高繼行。
其中,定有蹊蹺。
眼淚在此時毫無用處,寄雲抹掉眼淚,斂去沒必要的期待和軟弱。
這家需要她,需要小阿嬌。
“阿娘,我先去請大夫,再去帶妹妹回來。”
段氏愣了一下,臉色一變,乾瘦煞白的臉上染了恐慌,“不.....你不能惹怒公子.....”
小女兒已經被帶走,若是大女兒再惹怒公子,到時公子責罰,還不是大女兒受苦?
段氏拖著病弱的身子拉著寄雲,說什麼都不讓她去。
然而寄雲心意已決,她為達目的,舍棄了尊嚴去引誘高繼行,已是沒有回頭路。
如今若連小阿嬌都保護不了,那她所做所求的,還剩什麼?
寄雲不允許自己舍棄了尊嚴,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向來柔弱順從的眼眸蘊染了堅決,她輕輕掰開阿娘的手,溫柔的聲音中帶著堅定的決心,“阿娘,咱們一家人,日後一定要在一起。相信我,我一定會帶妹妹回來。”
段氏驚訝於女兒的變化,上次她露出這樣的神態,還是四年前....
“雲兒....”段氏呢喃了聲,卻最終在寄雲堅定的目光中,將後頭沒說出來的話咽了回去。
寄雲匆匆跑去醫館請大夫,交了錢告訴大夫住址,又跑去烏玹常落腳的宅子,在門上敲暗號。
開門的是魯仁,見到是她,隻是眉心微皺了下,並未過問太多。
“我要見公子。”
“隨我來。”
魯仁這次沒有說風涼話,隻麵無表情在前頭引路。
烏玹喜歡養魚,喜歡看著魚兒在他灑下餌料後,爭先恐後來搶食的瞬間。
眼角餘光看到一道倩影朝這邊來,烏玹勾了勾嘴角,懶懶道:“你來了。”
他算準了她會來。
寄雲掩去心中氣憤,上前躬身,“公子將我小妹帶去哪兒了?”
她少見的沒有逆來順受,做小伏低,一開口就問他要人。
魯仁眸光微閃過一絲異樣,很快就恢複如常,冷聲嗬斥:“放肆,誰準你這麼跟公子說話?”
“讓她說。”
烏玹丹鳳眼尾向上挑了挑,向來陰鷙的眸底蕩開一抹興味,閒適地朝寄雲看來。
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彎弧,瞧著並未生氣。
寄雲抬眼對上他陰晴莫測的視線,穩住心神,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既不是害怕,也不是冒犯,淡聲道:“奴婢說完了。”
她憤怒烏玹出爾反爾,然而她一家人的性命都握在烏玹手中。
在烏玹麵前,她一點勝算都沒有。
若一定要說她不自量力,那就算這一回吧。
因此即便很氣憤,她表達自己生氣的方式,大概是不卑不亢來問他要人吧。
她也在賭。
賭烏玹容忍的最低限。
畢竟,他似乎需要她來對付高繼行。
這是她在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中,琢磨出來的。
她賭烏玹在她沒完成任務之前,不會將她逼到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