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聲音?絡腮胡驚懼抬頭,他發現不止自己,其他人也沒比他好哪去。
他旁邊,冷峻男子滿臉煞白,臥倒在地,手撫心臟,臉上的驚懼比絡腮胡更甚。
他本想嘲笑冷峻男子幾句,可馬上他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表情凝固。
他發現,何止他們這些幸存者。
神識感應中。
鋪天蓋地,囂張無比的噬魂怪;
苦苦求生的普通凡人;
剛剛還在抵抗噬魂始祖的主神;
甚至始終藏在深處,令人絕望的存在……
整個星海的生靈,無論是俯視眾生的災禍源頭,還是被命運左右的螻蟻。
這一刻,在一聲神秘咆哮中,全部劃在了同一水平線上!
一個念頭在絡腮胡心中升起,令他狠狠打了個寒顫——天道麵前,眾生平等!
隨著咆哮漸熄,星海內生靈僵硬的身體逐漸恢複。
令人想不到的是,不知為何,恢複過來的噬魂始祖,祂所有眼瞳都充滿恐懼。
不是無數情緒歸一,而是無數情緒轉化為無數個恐懼。
恐懼疊著恐懼,一層一層,最終,祂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爆發。
前所未有的紫色能量噴湧;無數條遮天觸手從黑暗中探出;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死亡凝視……
星空下,掙紮至今仍然存活的生靈,此刻無不深陷絕望,終究逃不過死亡。
三團氣息強大的光團彼此靠近,每個光團內都或多或少,承載了一些生命。
祂們腳下有道紋蔓延,相互勾連,形成了一個巨型法陣。
法陣陣型與冷峻男子的跨星域傳送陣很像,不過需要三位主神才能發動的法陣,自然不是冷峻男子能比的。
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的幸存者們,羨慕地看著星海內三個光團,滿心的不甘化作遺憾,隻能坐等死亡降臨。
冷峻男子握緊拳頭,如果再給他萬年,不,千年,隻要千年,他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任人宰割!
可惜,沒有如果。
就在這時,星海震動,仿佛在平靜水麵投下一粒石子,深邃星空肉眼可見的蕩開一圈圈波紋。
波紋波及甚廣,凡是觸及波紋者身體都被定住,這其中甚至包括一位來不及躲閃的主神。
而這位主神心中,此刻正翻江倒海,極不平靜。
隻有祂自己知道,這不是定住了肉身,而是自己周圍的時間變得緩慢了,
現在,祂想轉個身好像都要千年萬年。
其他人眼見如此,紛紛極速逃離避開。
波紋擴散到極致,其中心如玻璃般碎裂,海浪聲呼嘯,一艘巨型骨船船首破空探出,前端趴伏一隻猙獰巨大的鱗獸雕像,雙眼不屑地看著這片星海。
出現的骨船正好迎上鋪天蓋地的攻擊。
隻見鱗獸雕像眼中好似閃過一絲輕蔑,嘴巴張開,一束毀天滅地,震撼靈魂的死亡光束射來。
籠罩在眾生心頭,壓抑恐怖的黑暗,如同紙糊一般,輕而易舉被擊碎,蕩然無存。
令人絕望,無法抵擋的無上存在,瞬間四分五裂,血肉飛濺,隻能淒慘哀嚎。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當眾生反應過來時,早已驚的呆若木雞,震撼地看著骨船一點一點,展現出全部身姿。
船身通體由玉骨鍛造,其上精美建築成群,青鬆、古橋、溪水……風景如畫,宛如置身仙境。
中心一座巍峨宮殿,將仙境襯托出莊嚴、肅穆之感。
骨船雖隻有山嶽大小,與遮蓋星宇的噬魂始祖比,好似巨人與螢蟲。
但看似渺小的骨船,所散發的滔天威勢,竟壓蓋了整個星海,令其發出不堪重負的壓抑喘息。
無邊無際的星海,險些承受不住骨船之重。
而緩慢行駛的骨船,上一刻還在遙不可及之處,下一刻已來到戰場邊緣,停在噬魂始祖已看不出形狀的破碎血肉前。
此時大家才看到,骨船甲板上,巨大鱗獸之後,還站著一個人!
此人身形勻稱,麵容清秀俊逸,鼻梁高挺,鼻下薄唇輕抿,雙眼如寒潭,清冷而深邃,又蘊含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其穿著一身暗黑骨鎧,骨鎧幽芒流轉,神秘紋路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