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傷亡共計十七人,令八人失蹤,想來是當時混亂,跌入了第八層天牢,我等無法救援。”
昏暗過道之中,滿頭白須的趙長河正恭敬向身前一人彙報事務。
“可還有人存活?”問話的是一名男子,聲音平淡溫潤。
男子外貌看去不過四十餘歲,身著一襲白色長衫,隻是那袍子早已經被灰塵沾染,成了灰袍。
羽扇綸巾,麵容並未有任何出奇之處,但卻有股飄雅的氣質流轉。
待在這天牢,這一襲裝扮有些格格不入,不像個獄卒,倒像是個小鎮教書先生。
趙長河罕見的遲疑了一下,但麵對眼前男子,還是如實答道。
“回典獄長,失蹤八人裡有乙級獄卒陸采薇,先前有過查探,命燈已然熄滅……”
男子神色未變,隻是默默向前走去。
已然是甲級的趙長河此刻神色有些許緊張。
身為天牢的甲級人物,趙長河知道很多事。
就比如那位當年典獄長大人親自招來的天才少女陸采薇,隱隱聽說曾是他國某個大家族的人。
若是這樣,倒也罷了。
關鍵是咱們這位典獄長,也姓陸……
親戚?侄女?還是私生女?
這就很讓人遐想了。
“大人,您現在是要去第八層麼?”
陸遊微微點頭,隨後腳步在門前停下,目光看向趙長河。
“這一次進京,路上發生了很多事,就連回來時,都被耽擱了不少。”
他歎了口氣,道。
“若非如此,應當能提前數日回來,這些事便不會發生。”
“不過,倒也未必。”
趙長河低頭安靜聽著,不發表一言一句。
“第一層天牢,張家林家那幾位,推出去斬了。”
“第二層,劍宗的幾位,妙音山的幾位,也不要留下。”
“第三層……”
陸遊聲音平淡且溫潤,像是一位教書先生,這副嗓音可以讓學生們昏昏欲睡。
可趙長河卻是愈發心驚。
一個又一個勢力在他口中被報出,也就代表了那些人的生死。
而做出這一切決定的陸遊,則是輕描淡寫,如同一位生死判官。
趙長河應聲,但心中卻是浮現一個又一個疑問。
這一次大人進京,究竟發生了什麼?
以及這些勢力,為何非要招惹陸大人。
“我先下去看看,老趙,一會記得幫我去城東的鋪子買點白糖糕來,再去旁邊帶兩個程家鋪子的燒餅,突然想吃了。”
“是,典獄長大人。”
待到趙長河徹底離開過道後,陸遊才舉起了手,慢慢的貼在石壁上。
光華流動,那道即便在天牢塌陷,也毫發無損的“門”終於被緩緩打開。
“無論生死,終究是要把屍骸帶回家的……”陸遊自顧自的開口,隨之,踏入其中。
但隨後,他皺了皺眉。
…………
監牢內,詭異們突然變了副摸樣。
很努力在往外鑽的白色果凍皮,此刻身形停頓了一會,然後整個又繼續往回鑽,極為滑稽。
跪在地上的無足男,半天不起,此刻怔了怔,默默的站起了身子,然後自己走回了牢籠。
他甚至貼心的自己關好了門。
本還抱著葉無憂大腿的啞女,此刻也有些搖擺不定。
最終,她還是顫抖著默默起身,貪婪的在葉無憂腿上蹭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