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道,篝火旁,徐放的鼾聲如雷,睡的正香。
【擾人心神,打鼾比豬還響!煉體修士怎麼跟豬一樣的!你當下提起西瓜刀手起刀落直接表演一手殺豬!】
唉……葉無憂躺在樹旁,縮了縮身子。
林青青正板著手指頭,一臉苦惱的算著什麼。
“本以為最多幾天的事情,結果這一趟下來,迷迷糊糊在那村子裡待了一周,四匹馬沒了,回去又要兩天,妖狐也隻拿回了屍體,這趟任務,劃不來劃不來。”
白常在躺在一旁,本應熟睡的他,此刻閉著眼道了一句“罷了,能活下來便好。”
“你沒睡啊?”林青青一愣,但躺在一旁的白常在卻是再沒出聲。
一旁傳來窸窣之聲。
林青青瞧著從地上爬起的葉無憂,剛想說你也沒睡,但瞅著對方那簡陋包紮的側臉,話至口中卻又不曾道出。
“你眼睛還好吧……我是說咱們天牢那麼多人,回去問問,指不定有哪一位的神通能讓你恢複呢?”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歉意。
自己這三個二境,初始還覺得十拿九穩的任務,葉無憂不過是湊人數的。
結果自己一進山全在村子裡犯迷糊,最終還是對方帶領她們脫困,還因此瞎了一隻眼。
要不回去後把這次任務的酬勞都給他?但不行啊,隊長那邊也需要治療神魂的藥材……
聽著林青青的話語,葉無憂倒是沒覺得什麼,微微搖了搖頭,便向著一旁走去。
“太吵了,我去散散步。”他隨口說道。
“那我也去。”
“順便放個水。”
“哦……”
【彆啊,月黑風高,孤男寡女,這這不一起?】
靠,真下頭。
支走了林青青,葉無憂穿過小樹林,尋著水流聲來到了一旁的小河。
站在水邊,他伸出手揉了揉那被包裹的側臉,那兒有些發癢。
怎麼回事呢?
眼中傳來的不明異物感此刻似乎愈發明顯。
猶豫了一下,葉無憂解開了包紮的布條。
看著水流倒影中的自己,臉龐上那一處黑漆漆的眼眶,葉無憂無奈的笑了笑,便伸手抓回布條,想要再包回去。
布條從手中滑落,落入水中,隨著水流遠去。
葉無憂站在原地,他的麵色有些異常。
那僅剩一隻的眼,此刻緩緩看向手中,看向自己方才抓住布條的左手。
空蕩蕩的袖管無力垂下,隨著晚風輕輕飄動。
葉無憂的臉龐終於露出一絲驚訝與茫然。
他的左手不見了。
但下一瞬,不僅僅是左手。
雙手,雙腿,腰間,胸膛……直至頭顱。
站在水岸邊的男子身形如同積木一般,忽然坍塌,隻餘下一襲空蕩蕩的衣物緩緩飄落在地麵。
……
“呼,呼……”葉無憂此刻趴在岸邊,額頭上冒出冷汗,臉龐上的皮膚仿若抽搐一樣不斷顫抖。
他不斷的深呼吸。
方才的場景如同夢幻一般在他腦海內想起。
這是夢麼,還是彆的什麼?
河水澆在臉龐上,冰冷河水的刺激感從皮膚傳蕩至腦內,葉無憂感覺稍稍平靜了一些。
但下一刻,葉無憂心間平靜被眼前那冰冷的河水給撕的粉碎。
河水倒影之中,自己原本那黑漆漆空無一物的眼眶之中,多了一抹猩紅如血般的妖異眼瞳。
正是當日被自己所嚼碎咽下去的妖異眼球。
很奇異的感覺從葉無憂心裡傳來。
這隻眼睛,在打量著自己。
雖然長在自己身上,代替了自己那已失去的眼,但葉無憂能感覺到,這隻眼睛它看向河麵,看向河麵倒影中的自己。
似乎是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一般,那猩紅色的眼瞳甚至轉了轉,挪向一旁。
葉無憂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視線也隨之不受自己控製的挪向一旁。
瞧著這一幕,葉無憂連忙嘗試控製自己的雙眼,或者說,控製這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