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清寒恕難從命(1 / 2)

第327章?清寒恕難從命

月色下的山城小樓內,女子一人閉目而坐,周身有細微波紋回蕩流轉,麵色清冷且孤傲。

洛清寒忽而睜開雙眸,微微抬頭,望向門外。

果然,下一刻門外便浮現一道人影,帶著某種輕柔而又無比柔媚的話音。

“聖女大人,修行結束了?明日便是演武,長夜漫漫,不如出門相談一會?”

洛清寒沒有回應,隻是眼眸之中愈發冰冷。

門外,此刻正站著一位身著女子衣衫的陰柔男子,而他身後數丈,則是那黑袍老嫗。

見著屋內沒有回應,左丘涼撇了撇嘴,隨即掛起一絲輕笑,麵色不以為意。

他理了理衣衫,隨即退卻一步,麵色如常道。

“聖女大人,你可以不理會我,但師尊此刻就在門外,你也不開門麼?”

門扇被輕輕推開。

左丘涼眼中流露出一絲異色,剛想接著說些什麼。

可女子身形卻已經如風一般越過了他,從始至終未曾看其一眼。

洛清寒踩著月色走到黑袍老嫗身前,堪堪站定,麵色依舊清冷孤傲並未有幾分變化,隻是淡淡道了一句。

“師尊。”

老嫗的身形有幾分佝僂,但那雙藏於黑暗之下的蒼老眼眸卻是無比深邃,打量著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

她是五行宗的宗主,也是洛清寒的師尊。

早在很久之前,便一眼看出洛清寒的天資,之後也順理成章的將其從洛家招攬進了宗門。

而洛清寒也未讓她失望,在她的指點與五行宗的資源培育下。

修行的速度莫說整個五行宗,就是放眼大玄,放眼整座天下,也無人能出其左右。

至此已經十幾年了?

老嫗不太記得清了。

唯獨一點不好的,就是這徒弟性子實在是太過孤傲,且骨子裡的那份固執,隨著修行的提高,卻是愈發強烈。

以至於,兩日前在眾人眼皮底下違背她的決定。

是該好好管教一番了。

黑袍老嫗心中輕歎,嗓音沙啞回應道。

“清寒,你可知為師為何找伱?”

“明日便是演武,師尊是想來囑咐清寒一聲莫要掉以輕心麼?”洛清寒話音平靜道。

空氣中仿若沉靜了一瞬。

老嫗嘴角笑了笑,隨後輕言道。

“掉以輕心?徒兒,為師還不至於認為你會掉以輕心,隻是無論白雲觀還是淩雪閣,亦或是陸家,崔家,這些人當真能被你放在眼中?”

洛清寒麵色如常,沒有反駁。

而老嫗目光此刻望了洛清寒一眼,隨後淡漠道。

“清寒,為師知曉你性子,先前你選擇支持大炎,事到如今為師也不會再去指責你,畢竟結果已經注定,看似給了他們,實則毫無機會。”

“反倒是害的你捏碎了日月君令,不知冥冥之中會有何許影響。”

洛清寒依舊沒有回應,隻是微微皺眉,但這一絲情緒變化卻轉瞬即逝。…。。

老嫗似乎未曾察覺。

“也罷,此番聚議後,清寒你便回到宗門,莫要再去理睬其餘瑣事,按照為師給你的指引專心融道。”

“如若一切順利的話,隻需十年你便可……”

洛清寒此刻抬眸,聲音清冽道。

“師尊,清寒有自己想走的道路。”

老嫗的話音穆然一寂,氣息仿若再度凝固,但隨即話音多了幾分凜冽。

“為師先前已經說過了,莫要去自行琢磨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會有風險,一切按照為師幫你選定的道路來。”

老嫗的話音帶著訓斥。

“六境心魔劫便已經是修行之中的天塹,葬送了無數人的修行生涯,而七境呢?”

“清寒,彆的為師都可以放任你去做,唯獨這一點,你似乎有些不知所以了,當真以為天璣是那般容易到達的境界麼?”

老嫗話音微微一頓,隨即似乎和緩了一些,方才再度開口道。

“清寒,如你這般驚才絕豔之人,其餘幾家曆史上不是沒有,但你且看那洛家,陸家,崔家盧家,為何這麼多年都不曾有過七境啊?”

“是他們資質不夠?是他們修行不夠努力?都不是,是他們沒有這個機會。”

“否則為何白雲觀的道子之位會讓這麼多人趨之若鶩?淩雪閣中門人一直要耗費自身鎮壓【泯滅】,也依舊有無數人擠破腦袋想要鑽進去?隻是因為他們能有這個機會。”

“為師如今把這個機會留給了你,清寒,莫要再固執下去,不要讓為師失望。”

“如何,為師想要知道你的答複。”

洛清寒沉默。

而沉默就代表了回應。

一旁不曾言語的左丘涼此刻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他很早的時候就向洛清寒傳達了這個信息,傳達了師尊的意思。

那時他便已經知道了答案,隻是如今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真是愚蠢啊,前人踏出來的道統有何不好?

明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繼承,免去了自行琢磨的煩惱,也免去了風險。

這樣也好,機會隻留給有準備的人。

左丘涼心中大定,他還當真怕洛清寒答應了師尊呢。

老嫗輕輕搖頭,隨即話音多了幾分不解與疑惑。

“清寒,為師真的想知道,你近來的變化究竟是來自於何處?”

“為師記得數月前,你去了一趟“歸元宗”處理那詭域,回來後為師就察覺你有些許不對勁,那詭域之中,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依舊是先前,你沒有任何招呼,深夜獨自離開宗門,結果第二日,你氣息渙散的回來,陸家那座琳琅島也崩碎瓦解,你當時也在,又是為了什麼?”

“就非要事事與為師作對麼?”

話音帶上了幾分嚴厲。

洛清寒閉眼再睜眼,微微搖頭,聲音輕緩卻固執。

“法相。”

黑袍老嫗麵色一頓,望向洛清寒的目光有一絲異色。…。。

“什麼?”

洛清寒淡淡開口道。

“清寒隻是覺得,道在自己腳下,繼承他人的道統,就如同三境破四境,單純模仿他人法相一般,看似簡單容易,實則照貓畫虎,清寒不喜這樣。”

“況且……”

洛清寒話音微頓,望向身前的師尊,眼眸之中有一絲精湛光亮閃爍。

“清寒等不了十年。”

最少需要十年?

開什麼玩笑?

繼承他人道統或許是可以稍稍簡單些達到七境。

但如此耗費時間的行徑,洛清寒等不了。

分彆之時,她與陸采薇尚且年幼,而她這些年廢寢忘食的醉心於修行,一方麵是因為自身擁有詭異的侵蝕,但另一方麵,是因為她要抓住不斷流逝時間。

十年。

十年之後,陸采薇或許都已經嫁為他人婦了。

這種事情,洛清寒怎麼可能接受。

至於自己追尋七境的風險?

說是固執也好,說是偏執也罷。

但洛清寒從不懼風險,也不認為那算什麼風險。

她隻是想要走自己的道路罷了。

“所以,你是拒絕了為師的決定麼?”黑袍老嫗語氣淡漠道。

洛清寒目光平靜,望向身前,恭敬開口。

“清寒恕難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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