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添勾唇,露出一抹諷笑:“不是誰都願意一直陪你演戲,裝得像狗一樣被訓,都是成年人了,要有點分寸。”
江父緩了過來,從腰間抽出皮帶,往桌上狠狠一抽,“啪”的一聲在彆墅回蕩,保姆們又嚇得顫了顫,沒有一個敢抬頭。
他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江以添一眼,聲音逐漸壓低:“看來是瘋了,過來,在我發火之前過來跪下!”
江以添兩三步走了過去,單手撐在茶幾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指尖在桌板上敲了敲:
“你發火,現在。”
他在江家,過的都是非打即罵的日子,小的時候就算扯著爸爸媽媽的衣袖哭到嗓音都啞得不行,跪在地上懇求兩人,都沒有讓揮舞的藤編停下來過,無力反抗這一切,最後失去意識才算解脫。
江以添早就恨透了這種被完全支配的日子,好像能正常人一樣平靜地生活,都是施舍。
他也一直在想,如果他說不呢?如果他反抗呢?
在揮舞的藤編甩過來之前,選擇用桌上的煙灰缸砸上去,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
江以添眼神沉了沉,故意挑撥對方底線。
他一字一句道:“江季安擅自逃課、去酒吧,還敢在包廂裡惹惱了李家、張家、陳家,甚至謝家這些世家少爺,我用長兄的身份,訓他幾句,讓他明白自己有多愚蠢,給各個少爺賠不是,哪裡有錯?”
“如果不是我及時遞了台階,現在你公司應該是被這些少爺背後的家長攪得天翻地覆,回家哭著問老天快破除了該怎麼辦,而不是悠哉悠哉地坐在沙發上,憋著個紅臉當大爺。”
他唇角的弧度是溫和乖巧,眼眸卻是深不見底的冷,挑不出錯的表情,卻有強烈反差,讓人感到一種詭異的瘋感。
江以添緩緩蹲下來,與他平視:“真丟人。”
沙發的兩人臉上最先出現的表情,不是生氣,而是茫然。
他們記憶中的江以添,總是低著頭,不敢挺直腰杆,總是掉著眼淚跟在後麵可憐地看著他們,但如今竟然敢蔑著眼神,伶牙俐齒地挑戰他們的底線,像是完全換了個人。
又或者說,他們一直都不知道,這副麵孔才是對方的真麵目。
江父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舉起皮帶就往他方向甩去,破空的聲音在死寂的彆墅裡格外清晰。
“我是你爸,教訓你天經地義!”
江以添掀了掀眼皮,不動聲色‘啪’地一聲接住皮帶,另手拎著個行李箱就順勢砸了上去。
皮帶拍掌心跟箱子砸腦袋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兩者都震耳欲聾,不知道哪個更嚴重些。
江以添隻感覺掌心針刺般的疼,垂眸看去,皮膚被拍得淤紅,但與此同時,行李箱的輪子咕隆咕隆地從餘光跑過,他挑了挑眉,視線下意識最終過去。
隻見輪子淌過一抹紅,就瓷磚上,慢吞吞地在地上滾動著,印出一行觸目驚心的紅色血跡。
嘖,腦袋是真硬,把行李箱都砸壞了。
江以添不合時宜地想起謝淮楚那張麵無表情的俊臉,開始擔心對方要他賠,或者會不會又要不開心。
他心底無端起了點燥意,心底那點微弱的複仇快感都壓了下來,也沒心思去跟這幾個人繼續糾纏。
江以添甩了甩手上的血,不耐地看了眼藏在角落的不敢吭聲的管家:“行了,你還有要躲到什麼時候,讓保姆們都過來收拾一下,我要先走,謝淮楚還在外麵等。”
“彆讓人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