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沒流多少,但花了很久才止住。她頭昏腦脹,晚飯也徹底沒了胃口,直接躺下休息。
閉上眼睛,她甚至催促自己。
她很想快點睡著。
睡眠是逃避現實最便捷的方式。她也很習慣這樣,心裡一有事兒就蒙頭大睡。
空調安靜地運轉。轉眼又要入夏了。
她有很多和夏天捆綁的美好記憶,可以放在夢裡細細回味。
十五歲那年的暑假,她剛剪了頭發,一個人搭國際航班飛墨爾本。程沐風在塔拉馬林機場接她。
見麵時她開心得把行李箱丟在原地,撥開人群衝向他,毫無顧忌地擁抱。
她喜歡澳洲,那裡的天空仿佛有一層飽和度鮮明的濾鏡。南半球明媚的陽光曬得她的心情閃閃發亮。
大學裡有種自由歡快的氛圍,一切都充滿活力。還有校園裡不定時的學生活動,即使在異國他鄉,她還是會被攤位上的小擺件吸引,“程沐風!我要這個。”
“叫哥。不叫不買。”
“我想要!”
“不叫不買。”
“……哥。”她先投降,抱著程沐風的胳膊使勁兒搖,“哥哥哥,給我買這個!”
那是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程沐風會和她一起大笑,背著她跑過著名的南草坪,向教授和同學們介紹她,緊緊牽著她的手,用家鄉話叫她小寶。
那種親密具有排他性。尤其是在異國他鄉,把她和程沐風單獨圈在一起,誰都無法介入分毫。
夜晚坐在公寓的露台上一起看星星,小音箱裡放的是兩個人的共享歌單。聽到喜歡的歌曲就加進去,攢了好幾年,裡麵已經有一千多首了。
她吃著冰激淩,對程沐風說,“國外的月亮也沒有比家裡更圓啊。明年你就要畢業了,還不回家,乾爸好生你的氣。”
她來找程沐風玩兒,乾爸當然是知道的,也會不可避免地讓她帶話,勸勸他。
其實她也希望程沐風能回去繼承家業,這樣他們就能經常見麵了。
但她又很糾結,因為知道程沐風在這裡有自己的創業規劃。
相比之下,她還是更希望哥哥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程沐風沒有回答,反問她,“喜歡這裡嗎?”
“當然喜歡啊。”她說。
因為程沐風在這裡,她每年寒暑假都要來跑一趟。
而且她來這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哥哥誰都不認識。程沐風就會格外關心她,走哪兒帶哪兒。
墨爾本大學的假期跟她不同步,程沐風有課會帶著她一起去上。商科的全英授課她聽不太懂也不感興趣,就在旁邊看自己帶來的漫畫,看累了還要騷擾一下同桌。
程沐風會一邊聽課一邊跟她寫小紙條,連寫帶畫。表麵是認真聽課的好學生,做筆記的手卻壓在草稿紙上,問她中午想吃什麼。
她喜歡哥哥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被特殊照顧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連帶著對墨爾本整個城市的印象都很好。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隨便敷衍,她還一本正經地舉例,“我覺得這兒的冰激淩比南江的好吃。”
程沐風笑了一下,片刻後,鄭重地對她說,“小寶,跟我來墨爾本吧。”
“來這裡?上學嗎?”她驚訝地睜大眼睛。
她才高一,有點空閒時間都用來畫畫和肝遊戲了,還從沒想過留學的事。
“嗯,上學,以後就跟我留在這裡生活。”
程沐風說得很快,像是已經考慮過不止一次,“等你高中畢業過來,我重新找個房子。我們一起住,還像在家裡一樣。不是說喜歡這兒麼?”
“是喜歡……可是這裡離家好遠啊。我也沒有朋友在這裡。”她有些猶豫地吃著冰激淩,“如果不習慣怎麼辦?我每次來都隻是玩幾天的,還沒有住那麼久過呢。”
程沐風說,“有我在,怕什麼。”
季薇聽得很心動,還被勾起了一絲隱秘的虛榮。
程沐風沒有媽媽,又不喜歡爸爸,更不愛搭理彆的親戚,家人之中,就隻喜歡她這個妹妹,所以才隻邀請她一起生活。
是兄妹,是朋友,也是同伴。
大人們都不懂。
她心中生出某種相依為命的悲壯感。
她也喜歡跟程沐風一起生活。這幾年他在外留學,每次想見他都要坐很久的飛機,太不方便了。
何況十幾歲的年紀,正是對世界充滿好奇的時候。
程沐風大學裡的氛圍很棒,如果能在這裡上學,她想想也是憧憬的,“那等我這次回去,跟我媽媽商量一下,聽聽她怎麼說。”
“不過我覺得,她可能舍不得我來這麼遠的地方。”
季薇擔憂地說,“我怕她會難過。”
程沐風拉動椅子坐在她身邊,肩膀挨到一起,“不用怕,隻要你想來就行,我能搞定一切。”
“我們不能總是被困在家裡。外麵的世界很大,小寶,我帶你去玩。”
她開心地說好。
前往新世界的冒險,因為有最信任的同伴而安全感倍增,更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