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留在這裡嗎?”
俢昳冷冷吐字:“不想。”
話音落下,少女靜止在原地,麵容逐漸扭曲,化作一陣風,散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一切也如鏡麵一般出現裂痕。
碎片掉落,世界崩塌。
……
藤蔓隻在黑靴上纏繞了一圈,便被俢昳甩開。
剩下的藤蔓因這前車之鑒,都識趣地退開,不再上前。
秘境上方傳來空靈縹緲的聲音:“不愧是神君大人,無妄困不住您。”
俢昳淡淡道:“她在哪裡?”
前方遮擋的枝葉層層退開,留出一條一人寬的小路。
小路的儘頭,藤蔓正在虞念身上層層纏繞,已從腳邊攀附至手腕。
因氣力被吸附大半,她低垂著頭,虛弱地跪在地上,腳邊是她的清瀾劍。
俢昳身形一閃,來到虞念麵前單膝跪下,動作輕柔撫上她的臉,見她神色痛苦,眸光隨之變得複雜。
這樣的神色,他跟隨她去天衡宗的第一夜便見過。
她做了噩夢,想起了棲羽。
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她陷入了幻境,神君當真能喚醒她嗎?”
無妄中引人入夢的藤蔓極其特殊,一旦拖人入幻境,便不能靠外力斬斷,否則會損毀入夢之人的神智。
隻有依靠自己的意誌力脫離幻境,方能安然無恙。
俢昳看著虞念,目光逐漸溫柔起來:“本君當然能。”
他取下覆眼的白綾,雙手攬上她的肩膀,俯身吻了上去。
那夜他吻她,不止是為了找個理由給她神血,更是為了此刻。
她想要找到弓,想為蒼生一試,就一定會因此清醒過來。
虞念不是會沉溺於虛假幻境的人。
而這一回,他還想要她看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
遠處火光衝天,遍地斷壁殘垣,空氣中血腥味濃重。
白衣仙君擋在虞念身前,眉心一皺,嘴角溢出的鮮血蜿蜒而下。
後背重傷讓他力氣儘失,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身體向前倒去。
虞念伸出雙手,驚慌地接住了他。
眼淚奪眶而出,她語不成句:“仙君,怎麼辦?你傷得好重,怎樣才能救你?”
棲羽雪色的長發沾染了血汙,不再潔淨,如高雅雪蓮在鮮血中緩緩枯萎。
他靠在她身前,一貫溫柔的笑容中多了幾分吃力:“哭什麼?我最不喜歡阿念哭了。”
他伸出手想為她拭淚,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