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香衣無法保持輕鬆了,但還是儘量微笑,“究竟是自由重要,還是我更重要?”
“為什麼一定要選擇呢?”
沈鬱瀾太平靜了,對比下來顯得謝香衣那些在意的情緒過於獨角戲了。
“沈鬱瀾,選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對我的態度啊,你可以不為了我留下來,但你不可以這麼冷淡,我比你大十歲啊,現在的你,根本讓我看不見一點希望啊。”
“所以我就應該一輩子留在這個窮地方,過著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對嗎?”
沈鬱瀾不理解地攤攤手,“這就是你所謂的看得到的希望對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謝香衣眼眶通紅,“我昨晚備課批作業到淩晨,早上連上四節課,午飯都沒吃,我就著急忙慌地開車從鎮裡來學校接你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非要把自己折騰得這麼累,每天都是這樣,每天都很累,沈鬱瀾,你知道我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嗎?”
沈鬱瀾忽然感覺一座愧疚的大山壓到背上,再也沒有曖昧時的欣喜了,人應該承擔責任,可她不想麵對這些糟心事,於是她沉默了。
謝香衣坐起來,一個人抱著膝哭了好久。
沈鬱瀾說:“姐姐,我的鈍感力讓我有時候察覺不到你的落寞和悲傷,對不起,我不是個好人,我們……”
謝香衣眼神閃動,截斷了沈鬱瀾接下來要說的話,“對不起,是姐姐失態了,你明天就高考了,我不該那麼敏感,惹你心煩,我現在情緒很不好,我怕我又會說出什麼不理智的話,瀾瀾,你先走吧,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是個人都受不了謝香衣這副脆弱的樣子,沈鬱瀾懊悔剛才冷淡的話語了,語氣軟和起來,“姐姐,你好好休息,等我考完試了,我們再好好聊聊。”
“嗯。”
沈鬱瀾起身離開,門推開了,她不忍心地回頭看了謝香衣一眼,鄭重其事地給了她一句承諾,“姐姐,你放寬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一刻,沈鬱瀾是真的決定從此做一個好人,一心一意回饋那個為她付出過那麼多感情的人。
她沒有真的走,而是站在樓門口,和躲在屋簷下麵的貓狗一起,等待一場暴雨的停止,開啟一段嶄新的人生。
不知過去多久,一個穿著衛衣和短褲能比她大幾歲的女孩進來了,沈鬱瀾給她讓了路,目光追隨女孩的背影好一會兒。鎮子裡長大,哪怕來了縣城,她也沒有見過這麼時髦的同齡人。
女孩走到一扇門前,熟練地按開密碼鎖,進去之後,再也沒有出來了。
沈鬱瀾緊皺眉,掏出手機,給謝香衣打了一通電話,謝香衣沒有接,接著打了三通,謝香衣終於接了,開口就是:“我剛在洗澡,沒聽見。”
“一個人?”
“嗯。”
沈鬱瀾緩緩朝那道門走過去,“我現在過去找你,行嗎?”
謝香衣語氣慌了,“不,不用了。”
“你真的是一個人嗎?”
謝香衣猶豫兩秒說:“真的。”
沈鬱瀾眼神冷了,“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真的是一個人嗎?”
“當然是一個人呀,你不信姐姐的話呀,那你過來好啦,正好我也想你了。”
沈鬱瀾準備按密碼鎖的手遲遲沒有按下去,她看著眼前微微褪色的春聯,想起這是年前趕大集,她買來貼上去的。謝香衣家裡許多地方,都有她參與過的痕跡。謝香衣多病的身體,這幾年也一直是她在督促吃藥悉心照料。
姐姐對她好,難道她對姐姐就不好了嗎?
沈鬱瀾做不出推開門破口大罵捉奸的戲碼,她有什麼身份啊,她們算什麼關係啊,曖昧而已,怎麼還當真了呢。
沈鬱瀾平靜地走進雨裡,脫胎換骨般想通了很多事。
高考結束,謝香衣不是沒再找過沈鬱瀾,但沈鬱瀾再也無法把那顆純粹的心交付於她了,沈鬱瀾是個討厭誤會的人,謝香衣打過來電話的時候,沈鬱瀾接了,直接說:“那天我沒有走,我就站在你家門口。”
“你看到她了?”
“嗯。”
謝香衣知道再不說實話就沒機會了,解釋說:“對不起,瀾瀾,那天我不該騙你,她是我的前女友,那天我也沒想到她會來,你信我,瀾瀾,我和她什麼都沒有發生,隻是一起喝了點酒。”
“她年紀不大,你們什麼時候談的?”
“去年,但談得不久,兩個月不到就分了。”
感情在被虐的時候才最深刻,沈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