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隻有輕音樂緩緩從音響中流出。
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再加上舒緩輕鬆的環境,楚兮晚意識逐漸飄遠,大腦被一擁而上的睡意占據。
不知道休憩了多久,惱人的聲音開始在耳畔回蕩,將她強行喚醒。
隨後濃濃的疲憊感蔓延至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甚至連眼皮都無法掀起。
但意識悉數回籠,大腦非常清醒。
楚兮晚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很好,睡了十分鐘都不到。
她努力壓下心間升起的躁意,但嘈雜的聊天聲仍不絕於耳。
全都是由一個人製造出來的。
“斯遇,後天是我主演的電影的首映禮,你有沒有時間去看?”
“我知道你工作很忙,沒時間也沒關係,也不用特意為我把時間騰出來。”
“斯遇,平常都是你去劇組探我的班,正好我明天休息,我去公司找你吃飯好不好?”
……
她說的話楚兮晚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也沒聽到謝斯遇對她的任何回應。
楚兮晚暗自在心中輕笑:楚韻宛不愧是馮玉霜的親生女兒,完全遺傳到了馮玉霜自說自話的本領,並且已經到達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噪意越積累越多,急需一個發泄口。
楚兮晚從來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
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直接蓋過了楚韻宛的音量。
“楚韻宛,你男朋友好像不太喜歡和你聊天?”
楚韻宛毫不在意道:“這是我們倆之間獨特的相處方式,等你談戀愛後就知道了。”
“這樣呀。”楚兮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忽而發出一聲輕笑,混雜著幾道譏諷,“你們在床.上也是這樣嗎?你一個人沒話找話,他沒有給予你半分回應?”
“不像我前男友,在床上總有說不完的話,不是哄我誇我,就是纏著我再來一次,黏人得緊。”
看上去在給楚韻宛找不痛快,實際內含深意。
隨後停頓三秒,好像在給前麵兩個人反應時間,隨即感慨道。
“你也太可憐了吧。”
事實證明三秒的停頓時間還是留少了,半分鐘過去,前方路口的紅綠燈驟然跳動變色,謝斯遇猛地踩下一腳刹車,車上人身體不受控製向前傾倒,其餘二人才緩過神來。
“楚兮晚,你有病吧。”楚韻宛話中含怒,如果沒有安全帶的束縛,恐怕會轉過身來,當著她的麵罵。
罵完似乎還不解氣,而後又喊道:“你給我從車上滾下去!這是我的車。”
即使語氣裡滿滿的全是威脅,楚兮晚依舊不為所動,甚至看沒有看楚韻宛一眼,視線落在正在開車的謝斯遇身上。
他好像沒聽見自己剛剛那一段被楚韻宛歸結為‘有病’的發言,嘴唇微抿的弧度都未曾產生半分變化,仍目不斜視注意著道路上的車況。
不過沒聽見是不可能的,隻是他想裝作沒聽見。
因為謝斯遇是整段話的中心人物。
無論楚韻宛的男朋友,還是自己的前男友,都是他一個人。
路口亮起綠燈,一輛黑色卡宴重新彙入車流,速度與之前相比沒有減慢。
仿佛在打楚韻宛的臉。
她方才有一句話說錯了,這不是她的車。
隻要謝斯遇沒有那個意向,楚兮晚就無法從他的從車裡滾下去。
“楚韻宛,你安分點吧。”楚兮晚指了指坐在駕駛位上的人,善意提醒道,“他不喜歡像潑婦一樣的女人。”
提到謝斯遇,楚韻宛瞬間偃旗息鼓,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舉動。
被楚兮晚一激,一時沒控製住情緒。
楚韻宛狠狠地剜了眼害她在謝斯遇麵前形象不保的罪魁禍首,隨後通過後視鏡觀察身旁人。
心裡忐忑不安,大腦飛速思考措辭,企圖挽回一點兒自己在他心目中當中的溫柔大方女友形象。
“斯遇,其實我不是……”
不知道是有意之舉還是無意行為,謝斯遇打斷了楚韻宛的解釋。
在她說話的時候停穩了車,然後說出從楚家離開之後的第一句話。
“你住的地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