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間躊躇著,腳下步伐卻未緩半刻。宋煙煙打開院門,正欲往王府後門行去,卻被一執劍之手橫欄了去路。
“啊!”院門外形單影隻的一盞燈籠,於簷下散著幽微火光,宋煙煙分辨不清來人,嚇得驚叫出聲。慌亂間,雙手舉起手中油紙傘往對方麵上懟去。
“宋姑娘!宋姑娘莫慌,我是周轍。”尚算熟悉的低沉嗓音響起,宋煙煙終於稍定了心,趕忙收回了油紙傘。
但她實不願耽擱時間,全顧不得周轍為何夜半於此,直直道:“我娘親起了高熱,我須得立刻去王府請醫官來施針退熱。周大哥若有急事,待晚些再說。”
宋煙煙方要舉步,便見周轍又攔了她,粗礪嗓音定然回道:“我去,我熟悉王府,腳程也比姑娘快。隻姑娘一會須鎖好院門,待我歸來再啟。”
宋煙煙未及回神,便見原本攔在身前的高大身影,已在瓢潑大雨之中,迅速隱沒於王府後門。
周轍果真行動迅速,不出一盞茶時間,便帶了睡眼惺忪的醫官到得彆院。而後,又顧自執劍於院門外站立。
醫官施針後,約隔大半個時辰,江柚凝高燒終於退下。
望著昏暗燭火中,江柚凝安然睡容,宋煙煙方才緊繃著的神經終於鬆下。雙眸漸漸泛起一絲赤紅,她小心撇開了臉,不願令醫官見著。
“有勞您,深夜前來為我娘親診治。”宋煙煙鞠躬致謝,而後送了醫官出門。
目送醫官自後門入府,宋煙煙回頭確認了眼江柚凝房中門窗均閉,不致透了風雨,方遞了塊娘親房中隨手取的帕子予周轍,問道:“方才多謝周大哥。隻不知,夜半來此,可有急事?”
周轍半抬的手頓了下,但透濕的發間不斷滴下水來,他終是接過帕子,拭去了額間雨水。
“宋姑娘,在下並非夜半來此。近日京中形勢頗雜,彆院又常有外人往來,世子特請了王爺令,遣侍衛營分一小隊,於彆院駐守。”
宋煙煙聞言,握於傘柄的手驀然緊了去。
雷雨之夜,周遭漫布嘈雜之聲,可周轍的每一字一句,她都聽得那般分明。
蕭京墨……他……
“世子交代,請宋姑娘安心於院內,勿要外出。”周轍補充道。
宋煙煙輕眨眼睫,好一會子,才低聲回道:“我知曉了。那便勞煩周大哥和侍衛大哥們了。”
“分內之事,宋姑娘不必客氣。”
複又關門落栓,宋煙煙靠著屋簷下被滴濺了水汽的院門,想起蕭京墨傍晚留下那話。
“你最好還能辨清自己如今的處境。”
原來……竟是此意。
回得江柚凝房中,宋煙煙拍去裙身濕汽,於床畔落座。而後,俯身而下,抱著江柚凝手臂,頭枕在她臂彎中。
“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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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半月,宋煙煙周到照顧著,江柚凝病氣漸散,隻身子仍虛弱,於床上靜臥修養。
宋煙煙一麵憂慮娘親病情,一步不願遠離;一麵也確然按囑,於院中靜心臨摹並著練習漆線繪字的筆鋒之感。
是以,期間趙元歡來尋,雖入得院內,但確是再也未曾帶宋煙煙出過彆院。
趙元歡性子灑脫,聽宋煙煙解釋著自個兒隻一心勤練,不願外出,也便不再強求。隻間或向宋煙煙分享著,她與周予衡之間的些微進展或變化。
“煙煙,我昨日向府中廚房白案師傅學了做桃花酥,還給他嘗了。”趙元歡挽著宋煙煙手臂,眯眼笑道。
這幾日,因了侍衛值守,趙元歡貼身的丫環和周予衡都未能入得院,隻在院外候著。是以,她說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