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厭煩了等待。
陳宿生真的會一如既往地愛著她嗎?
李佳儀的心底出現了猶疑。
如果能將宿生做成一個洋娃娃就好了,失去了腳和自由活動的能力就好了。
這樣,陳宿生就能永遠呆在自己身邊,哪也去不了,隻能注視著自己一個人。
更何況,死人才能保持永恒的愛意吧?
李佳儀疲憊地抬起眼,想要尋找點事情做。
無論什麼事,隻要能夠分散她此時的注意力,隻要讓她不要再想著那些令人痛苦疲憊的事情就好了。
眼神卻在不經意間對上了櫃子上的佛像。
冷風穿過窗戶,吹落了厚厚的紅布,露出底下精致古樸的佛像。
銅鎏銀的表麵泛著光,蓮花座上的佛像低垂眼眸,四張相似的麵孔微笑著凝視著世間,又像是在隱秘地引誘信徒。
李佳儀盯著那漆黑的眼珠,驀然想起那天陳宿生說過的話。
“或許你可以嘗試許個願,有人說過它很靈不是嗎?”
要不試著許個願吧?
腦海中冒出奇怪的想法,佛像漆黑的眼瞳像是有什麼神奇的魔力般,李佳儀盯著它,逐漸入了迷。
許個願吧?
隻是稍微的許個願而已,不靈也沒有關係,最重要的是她和宿生能夠永遠在一起就夠了。
李佳儀盯著佛像逐漸入了神,她的瞳孔漸漸鬆散開,身體不由自主地靠近佛像。
恍惚間,她聞到了一股幽幽的檀香味,像是烈火之中燃燒的油脂融入浸透到白檀之中。
香味肆意的朝著四麵八方擴散,似乎無孔不入的將李佳儀包裹吞食。
可.....陳宿生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呢?
他不是最討厭神鬼之事嗎?就連陳淑貞的佛堂都被砸了。
思緒浮光掠影般飄過。
李佳儀迷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明,她頓住腳步,費勁地思考著。
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陳宿生真的同她這句話嗎?是在什麼時候?
李佳儀細細地回憶著最近幾天發生過的事情。
她凝視著微笑著的佛像,越想越不對勁,一股異樣的感覺自心中升起。
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可到底是什麼呢?
李佳儀皺著眉,陷入了沉思。
但還不等她想明白,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寂靜的夜晚中,門外的敲門聲格外明顯。
來者不疾不徐地敲了三下。
李佳儀望了一眼佛像,拿起紅布將它蓋上,轉身打開了門。
是陳宿生。
他麵帶微笑的站在門前,身上還穿著今天那套黑色的西裝三件套,甚至手上還捧著一束白山茶花。
燈光灑在陳宿生英俊的臉龐上,竟然意外的看起來正式而莊重。
見到李佳儀,他愉悅的眯起眼睛,眼角的小痣隨著他的動作上挑。
他說:“穗穗,我回來了。”
李佳儀明顯地愣了神,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遲疑地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陳宿生歪歪頭:“不歡迎我嗎?”
李佳儀的思緒有點混亂,她整理語言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伯母她沒事了嗎?”
陳宿生又笑了,他笑起來時眼角的,似乎很開心似的,連漆黑的眼瞳中都閃爍著喜悅和滿足。
他輕聲道:“沒事了,有人照顧她,她再也不會來打擾我們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語調微微上揚,古怪又愉悅。
李佳儀握著門把的手指微微蜷縮,她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心中湧現一股說不出的古怪之感。
於是,她又問道:“伯母不是摔傷了腰椎嗎?她現在還好嗎?手術已經結束了嗎?”
陳宿生從善如流的回答道:“母親已經做完手術了,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沒什麼問題,隻是需要好好地修養一段時間,有張媽在她身邊照顧她呢?”
“穗穗,你不用擔心,我說過了,不會再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說完,陳宿生抬手將懷中的白山茶花遞給李佳儀。
他望著她,臉上的笑容竟然有些說不出來的羞澀。
“穗穗,送給你的。”
果然很奇怪吧?
這麼晚會有哪個花店還開著門?
李佳儀木著臉接過花,眼神甚至還帶著點茫然。
“謝謝。”
她低頭望著花,白山茶的花瓣乾淨純潔,卻聞不到一絲花香味。
看起來......倒像是白紙紮成的花朵?
李佳儀有些不確定地想。
陳宿生漆黑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喜悅。
他輕聲詢問道:“那穗穗更喜歡哪束花呢?”
“是之前那一束,還是這一束呢?”
明明是平靜的語氣,卻莫名讓人聽出幾分危險。
李佳儀抬頭朝陳宿生看去,陳宿生也靜靜地望著她,似乎在等待一個重要的答案。
隻是一束花而已,有這麼重要嗎?
李佳儀眨眨眼:“我喜歡......”
她頓了頓,望見陳宿生一動不動,連眼睛也不眨地盯著她。
突然感覺他這副樣子有些可愛。
李佳儀收回眼神,繼續說道:“隻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陳宿生垂下眼眸,意味不明地說道:“這樣啊,那佳儀真是個貪心的孩子。”
“不過,隻要是佳儀喜歡的,我都會做到的。”
奇怪的話語,沒頭沒腦的話語。
李佳儀沒聽明白。
但是她想了想,將這句話理所當然地理解為,隻要是她喜歡的花,陳宿生都會買回來送給自己。
於是她也笑了笑:“那宿生要說到做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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