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摸之前(2 / 2)

“那可是皇帝老爺親封的郡主,金窩銀窩裡堆出來的妙人兒。”

“聽說她爹是個大將軍,在北方打仗呢,她祖上還是開國元勳,多金貴呐,咱們這些人,給她提鞋都不配。”

病愈之後,小郡主調皮搗蛋。愛上山下河、淌小溪、摘蓮蓬、放紙鳶、躲貓貓……

身邊總是圍著許多人。

起初莊裡孩子們“望塵莫及”,唯恐靠近小郡主會弄臟她的漂亮衣裙。後來漸漸混熟了,卻都愛搶著跟她玩,能同小郡主說上一句話,那都是能炫耀好幾天的事。

如此花團錦簇之人。

又怎會對一個小小的仆童有何印象?

偏偏時至今日,九歲半到十七歲。悠悠兩千多個日子,身邊的人來來去去,黛窈又確實還記得傅湘前。

除外表可概括為諸如“小叫花子”、“小乞丐”之類,黛窈對他印象最深的一點,是他比較不一樣。

自幼眾星捧月,人人喜愛他、巴結她、順著她、哄著她,小郡主也習慣了這般追捧,覺得理所當然。

偏偏傅湘前這個仆童“有眼不識泰山”,每每從她麵前經過,看都不看一眼。

這赤裸裸的“忽略”,成功引起了小郡主的一點注意,卻並沒帶來什麼好的結果,反而給小郡主帶來了某種無法理解、也難以言說的“童年陰影”。

因這仆童平日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對她趨之若鶩,甚至從不靠近,卻會躲在各種地方暗暗窺視她。

有時是抱著柴禾杵在門後,隻露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被管家罵了才去乾活;

有時是拿著鐮具隱於樹後,跟要暗殺人的小賊似的;

有時是月光下的灌木叢內,他如安靜蟄伏的小獸,也不知躲在裡麵乾什麼,某次給抓螢火蟲的小郡主直接嚇哭了;

有時則是和大人們插秧累了,坐在田埂上喝水,傅湘前會偷偷看她撲蝴蝶。

人對於長時間駐留自己身上的視線,是很敏感的。

彼時年幼,黛窈自然不會多想什麼,隻本能覺得那仆童看自己的眼神深深寂寂,如陰溝蛇蟲一般陰冷黏濕,令她感到很不舒服。

這時候的小郡主,其實還算不得討厭傅湘前,隻是不喜歡。

後來某次,小郡主照常被一群小娃娃簇擁著,在謝家莊的園子裡撲蝴蝶。

那仆童杵在一株枝葉繁茂的櫻樹後頭,起初隻是安靜看著,看著看著莫名其妙地參與進來,一把搶走她的小蝴蝶,捏死了。

小郡主被嚇得跌了個屁股墩兒。

再後來。

盛夏的傍晚,夕陽絢爛,暮色將合未合。

小郡主頭頂花冠。

傅湘前不小心打翻手中燭台。

火勢蔓延,燒毀了謝家後院朝西的一整排屋子。

那些被燒毀的屋子裡,有專屬於小郡主的私人閨房間。什麼綾羅綢緞,金銀玉玩,黛窈不稀罕。

可屋中堆了好些自京中帶來的,娘親曾送她的各種禮物——

會飛的蜻蜓。

發光的石頭。

紙疊的青蛙和鶴鳥。

金箔小房子,笑臉布偶……

樣樣都是小郡主的心肝寶貝。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小郡主哭得稀裡嘩啦,就差沒在院子裡打滾,慪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誰也哄不好。

討厭傅湘前,就從這時候開始了。

這件事情最終如何解決,那仆童需要付出什麼代價,當然不在小郡主的操心範圍。

隻是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黛窈每每再見那個仆童,他都鼻青臉腫的。襤褸衣衫下,新傷疊舊傷,手臂和小腿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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