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像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捂得小傅湘前喘不過氣。
小郡主則不明白,為什麼當著外祖父的麵,李管家對那仆童很好,背地裡卻不是一個樣。
而自己此番明明是來示好的,對方又為何非但不領情,還凶巴巴地叫她滾。
自那時起,這仆童心裡怎麼想,小郡主不知道,也不關心。但她已單方麵將這深得外祖父青睞的死小鬼,當做了自己不共戴天的死對頭。
後來得知他能成為自己貼身跟班,竟是他曾主動去找外祖父告她的黑狀。
諸如:
郡主在崖邊上摘花,應該製止。
郡主在溪邊捉螃蟹,應該製止。
郡主進山裡追兔子,應該製止。
小郡主生性活潑好動,又被嬌縱得無法無天,家仆們稍不留意她便溜出去玩了。
外祖父母管教外孫女,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想派成年的家丁隨侍,又總覺哪裡委屈束縛了她。
畢竟當初謝媛將女兒送來江南,特地交代過:“生活中瑣碎小事,儘量讓窈窈自己做主吧,不必教她太多禮儀規矩。”
意思不要太過約束了閨女。
謝老爺思來想去,找來傅湘前:“難得你小小年紀,懂得體察主子安危,又比尋常孩子聰慧穩重,今後就不必打雜了。窈窈貪玩,往後無論她去到哪裡,你時時跟著她,照看著她。”
這下“梁子”結得更大了。
小郡主知道真相始末後,氣得把傅湘前吃飯的碗都摔了。嫌不夠解氣,往後羞辱他的次數和花樣也越來越多。
不讓她摘花是吧?
不讓她捉螃蟹是吧?
不讓她追兔子是吧?
“去給本郡主摘花,隻要荊棘叢和崖邊上的花,沒開的不要,開得醜的不要,編成花冠給人家戴……”
“去捉一百隻螃蟹來,沒有?那罰你學螃蟹一樣橫著走路。橫著走路不會嗎?你看我。”
“去抓最可愛的小兔子,這麼多?那養兔兔的事情就交給你啦。”
為使喚得順口,小郡主還賞了他一個小名,叫做元寶。取的是他名字裡的“前”,同“錢”,即元寶。
從此元寶來元寶去,讓他在泥水裡打滾給她看。
讓他穿她的小裙子給莊裡孩子們取笑。
讓他給自己脫鞋、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