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司嬋接過花,從手環裡取出幾塊奶糖,“來,拿著。”
安雅吞了吞口水,強迫自己移開眼:“這太貴重了,姐姐,我不能要。”
司嬋塞進她的手心:“甘草做的,不值錢。”
甘草是一種帶著淡淡甜味的草,春天漫山遍野地瘋長,常年嘗不到甜味的小孩子尤其喜歡薅一把進嘴裡,細細嚼到沒了味再吞下去。
“上次你給我的也是這種糖,甘草不是這個味道……”安雅動搖了,又猶豫著不肯接。
“家裡的做法特殊。”司嬋輕描淡寫地帶過話題,餘光撇到安雅家屋後兩個小孩探頭看來,“你朋友過來了,去玩吧。”
“謝謝姐姐!”安雅扭頭朝那邊揮手,“那我先走啦,嬋姐姐再見!”
司嬋目送她和小夥伴們彙合,幾個孩子蹦跳著跑遠,融進麥田的金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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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球花開得燦爛,司嬋在手環中找出一個陶土花瓶,小心的將繡球插進去。
“宿主對這個貴人不好奇嗎?”
“不好奇。”
司嬋左看右看,將繡球往右邊擺弄了一下,這才滿意地放上屏風前的木桌。
“宿主不想解除詛咒嗎?”
“想啊。”司嬋說,“但我是絕靈之體,沒辦法修煉。”
“係統可以提供幫助。”
“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幾百遍了。”
司嬋搖頭,趿著拖鞋晃到不見光亮的臥室,一頭栽進床鋪。
“為什麼宿主不肯做任務?”係統無機質的聲音流露出困惑,“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任務於你有利無害。”
“你還懂古文?”司嬋隨口說,“那你知道另一句話嗎?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博士是一位文學愛好者,為我加載了相應版塊。”係統一板一眼地回答,“之前沒有聽說,係統會將其加入數據庫。宿主似乎過於偏激。”
“那你就當我偏激吧。”
偏激?司嬋漆黑的眼睛在黑暗裡射出銳利的光,這是謹慎。
自小她就懂得了兩件事,世界上隻有自己能依靠,以及……天上不會掉餡餅。
任憑係統吹得天花亂墜,在沒有看到對方需要的利益前,司嬋不會付出信任這種奢侈的東西。
更何況,這半月的太極打下來,她摸出了係統不少事,係統也肉眼可見地急切了許多。
她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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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嬋坐在屋頂上。
今夜是滿月,瑩瑩輝光灑落在黢黑大地,蟬鳴聲聲,流水汩汩,晚風吹過樹梢,吹動田中收割大半後剩下的麥穗,間或夾雜一兩聲青蛙的呱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