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拒絕得不留情麵。】
【就不能給個機會?】
沈清缺的,恰恰是他最不缺的。但她寧願自己躲在破出租裡吃糠咽菜,也不願意接受他作為朋友的好意。
裴翊很鬱悶地說:【我又不讓你還,我自願的還不行嗎。】
【不要錢的才是最貴的。我要睡了。】
……行。是她會說的話。
裴翊永遠生不起她的氣。
*
早上七點半,張莉手提叮咣作響的鑰匙串,汲著涼拖,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道纖瘦的影子,隔著朦朧雨幕,一雙漆黑水潤的眸子盈盈望了過來。
張莉腳步頓住,揉揉眼睛。
那的確是個人,還是個年輕女子。麵容隱約有些眼熟。
剛才下了點兒小雨,看來她是冒雨走過來的,烏黑的頭發絲上瀝著蒙蒙的雨汽,臉孔被雨水衝刷得白皙明亮。
按摩店裡每天來來去去的客人那麼多,要換了彆人,張莉還真記不得。
唯獨眼前這一位,昨天的話太令人印象深刻。
張莉笑著招呼人,兩步邁上台階,拿鑰匙開門,“來得真早,我們還沒上班呐。還是找我們老板?”
沈清:“不是。我不是來按摩的。”
聽聞這句話,張莉插鑰匙的動作頓了頓,訝異的眼神落到她身上。
“不是來按摩的?那您是……”
沈清輕咳一聲。
“找你們老板談點事情。”
張莉先是怔了一下,隨後上下打量她一眼,挑起半邊眉毛,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進來吧美女,宋老板馬上就來。”
進了門,張莉遞給她一條毛巾,沈清道了句謝謝。
七點四十,那個男人進門了。
他走進店裡,右手握著黑色導帶,導帶牽著一條金毛犬。金毛緊緊貼著他腿側。
男人蹲下身,準確地從右手邊架子上摸到一包濕巾,修長手指抽出一張。
金毛乖巧地抬起腳,任他擦拭。
畫麵很有趣,一人一狗動作默契。沈清看得出神。
雖然她平時也總是出神,但看物跟看人明顯不一樣。很少有人能引起她的興趣。
男人從金毛身上取下了導帶,隨手掛在旁邊架子上,說:“去吧。”
金毛便大搖大擺地走進門,穿過一道門簾,消失了。
狗子顯然熟門熟路。沈清收回了眼神。
男人打開盲杖,盲杖敲擊地麵聲音清脆。
他從她麵前走過,沈清沒說話,沉默的視線跟隨。
他理當感覺不到這裡有個人。
然而當男人走到她麵前時,卻忽然停住腳步。
他側身對著她,沈清心跳無端狂跳起來。像是——被發現了。
“張姐。”男人轉過了身,聲音淡淡。那根盲杖在他手中,不像是賴以出行的工具,更像是一把裝飾作用的手杖。
陰影蒙在沈清的頭上,幾乎將她整個上半身遮蔽。
男人身量太高了,氣質極具壓迫,高出不止一個頭。
沈清得抬起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到冰冷的白牆上。她看到男人微微蹙起眉毛,麵容更加冷峻。
張莉在前台對客人記錄,聞言推推眼鏡,終於抬起頭來,正正經經地道:“宋老板,我在這兒呢。那位是來找您的女客人。”
隔間,休息室內。
沈清坐在茶桌一側,她沒有出聲,默默看著男人走向角落。
她看他的腳步——男人身量高,一邁步是一個地板格的距離,精準得分離不差。
他走到茶水吧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