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問東問西的像什麼樣子,今兒晚風同誌來是改稿的,可不是給你們解悶的。”哄走了其他編輯。
周燕如又對張晚風說:“你們單位評書錄製的不錯,但咱們還是要改稿的。”
“這是當然,不過改稿之前,我得給您說一下我的情況……”張晚風講了講他們電台正在錄製一部新書,很是重要,自己是這項工作的負責人,他來雜誌社改稿的時間,需要協調一下。
“哦,這個嘛!”周燕如想了想,還是作出了顧全大局的決定,“工作還是以電台那邊為先,改稿的時間可以擠擠,要是順利的話一兩天就能改好。”
張晚風一聽改稿一兩天就可以改好,這怎麼可以,彆人住招待所一住就是十天半個月,怎麼到我這就一兩天,而且他總感覺這一兩天他要像頭驢不停的乾活。
心裡特彆不舒服,可他又不能說,鬱悶極了。
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誰讓你如此優秀,你不多乾誰多乾,活該。
不過,事實上改稿正如老周所說,他的小說連個錯彆字都沒有,請他就是改一下人物設定,順利的話都不要一兩天。
來時章德凝都跟他說了,女主角徐薇的人設需要改一下,因為他寫的徐薇超出了這個時代人們對女性的認知。
這時代能頂半邊天的女性不少,可敢於衝破世俗觀念的女強人卻極少。
說白了就是張晚風的寫作掙脫了當下小說寫作套路的枷鎖。
小說裡的男主就是按著這個時代的男主套路寫的,就該堅強不怕千難萬險勇往直前……
女主則要溫柔知性,賢妻良母的人設。但張晚風偏偏要讓女主要大膽衝破世俗觀念,這違背了當下寫小說中男女主角的模式。
就這個問題張晚風解釋了一嘴,但沒有得到章德凝的認可。
現在見了周燕如,張晚風又把他和章德凝解釋的話重複了一遍,“我認為徐薇這個人設是不需要改動的,不能因為她的勇敢超出了你我的認知,我們就否認。”
“我想能把一個出口粗魯,行為放蕩的青年改造成為廠裡的技術能手的女大學生,她的未來不應該成為依附男人羽翼下生活的家庭婦女。”
張晚風的一席話,震的編輯組抖了三抖。
他們第一次聽如此有深度、有溫度的見解,還是從一位男性嘴裡說出來。
編輯組的女性同胞給予了掌聲。
章德凝一臉迷妹的望向他。
話說到如此,老周還是沉穩說出她的看法:“晚風同誌您剛才的一席話,實在振聾發聵,但我還是想說一點。”
“小說裡所有人物的設定都必須要為小說的故事情節而服務,而不是喧賓奪主,……徐薇在幫助顧明華一步步改變之後,她這個人物在小說中的作用就已經結束了,後麵完全沒有必要多寫。”
“要知道這部小說的主角是顧明華,讀者看的也是顧明華……如果要寫徐薇脫俗的一麵,隻需要在兩人交往中描述一下就可以了,沒必要濃墨重彩…………”
聽完老周一針見血式的反駁,張晚風的心動搖了,徹底被她給說服了。
“就按老周您說的改。”
老周沒想到張晚風會如此乾脆利落,按正常作者的思維來說,一般都是:你想改我的小說內容我忍了,但你想改我小說的人物設定,這事兒沒商量的餘地。
原以為張晚風會據理力爭一番,可事實卻令她大失所望,那麼好的人設被自己幾句話給改掉了,因此她倒不好意思了,“這個設定非常好,您完全可以借此寫一部宣揚平權的小說。”
現在人講平權,平權的意思就是權利平等,沒有大小之分,這是不分種姓、男女、階級一切都應該平等。
孫犁在《白洋澱》中這樣寫道:“男女平權了,我也侍候他好幾十年了,該換換班了!”
“平權”的傑出代表有申紀蘭同誌,她提出的男女同工同酬不但寫進了法律裡,更是寫進了老百姓的心裡。
張晚風嘴上敷衍等改完稿,再好好構思一下,心裡想說我才不上你的當,這分明就是變相的催稿。
老周不管他是真心還是敷衍,趁熱打鐵道:“寫好了,就直接拿來,我親自給您把把關。”
“得,有您老給把關,我這小說要不得拿個大獎就說不過去了。”
老周一點不掃興,還捧著說:“隻要您有這個心,拿獎還不是遲早的事,我看好您。”
這話說的,這個小說他是不寫也得寫了。
聊著聊著就到了吃中午飯的時間。
老周安排章德凝帶著他到食堂用餐。
到了食堂一看夥食,居然有炒菜一葷兩素,主食是饅頭,這……張晚風當場決定要好好精雕細琢自己的第一部小說。
吃過飯,張晚風就被章德凝給關進了小黑屋。
這大姐真夠無情的,吃飯時還高興的吹捧他呢,吃完飯怎麼就變了。
觀察了一下房間,一眼就發現了風扇,試了試還能轉。
“唉!既來之則安之。”
有風扇,自己改稿就更加有動力。
他屁股沾上凳子,一乾就是兩個多小時,改了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內容,當手指傳來痛感,他決然放下筆。
收拾一下,便大搖大擺走出了房間,走到他們編輯室。
章德凝一見他,大驚,“您怎麼出來了?稿子改好了?”
這大姐真不招人待見,不光關人小黑屋,還沒有愛心,我在裡麵待了兩個多小時,也不說看看我。
“哪有那麼快,才改了三分之一。”
一聽才改了三分之一,章德凝站起來說:“那你出來乾什麼?回去,回去。”說著就要動手。
張晚風一個閃步,躲過了她伸過來的鹹豬手,“說歸說,彆動手,我可是練家子。”
接著正經道:“不是我說,你也太黃世仁了,我就出來透透氣,抽根煙,意見那麼大。”
章德凝不甘示弱道:“抽煙在屋子裡不就抽了,還需要出來。”
“嘖嘖,你看看你這副嘴臉,有失斯文。那小屋多大點,我在裡麵抽煙,再加上這天兒,不得把我悶死在裡麵。”
章德凝聽完沒一點同情心,繼續開炮道:“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嬌貴,熱點怎麼了,不是給你配電風扇了嗎?”
“你啊不應該做編輯,應該當資本家。”
(沒了……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