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非常正式的掏出筆記本列了一個菜單,紅燒肉,需要買一斤五花肉,白糖若千克……
十分鐘後,張晚風穿戴整齊推車出門,門鏈子一扣,大鎖一上,啪嗒一聲,拽掉鑰匙走人。
還沒騎幾步遠,胡同的大爺大媽大哥大嫂就熱情的跟他打著招呼。
“晚風,這又乾嘛去?”
“你們電台能不能每天多播兩集,一天一集聽的我百爪撓心。”
“《鐵道遊擊隊》播完,什麼時候播《彭公案》?”
現在張晚風在鼓樓這邊的名聲,比他媽杜嵐還要響亮。
看看這人氣,一出門就有人堵著他打探消息。
“不是,你們現在都知道我們下部書說什麼了?”
一旁的王大媽一瞧張晚風的眼神瞟向她,心虛的把頭扭了過去。
她不扭過去還好,一扭不光張晚風看她,其他人都瞅她。
“晚風,大媽嘴快,昨兒一不留神禿嚕了嘴。”王大媽心虛的向張晚風解釋著,“我沒想陳老二,這貨狗肚裡存不了二兩香油,把這事兒嚷嚷的全胡同都知道。”
然後她槍口猛一轉,對準了剛才問這個問題的小夥子,“陳老二嘴不嚴實,你小子倒跟他學的貼。”
小夥子也不甘示弱,嬉皮笑臉道:“王大媽,我這嘴不嚴實還真不是跟二哥學的,都是跟您老學的。”
“我看你小子找打。”
見他們逗悶子,張晚風還覺得是一樂,也不追究到底誰的嘴不嚴實。
“《彭公案》還沒錄好,至於什麼時候播還需要等一等,播的時候我提前通知大家。”
回答完街坊們的問題後,張晚風還是沒放過王大媽,“您老啥時候能把您這聽窗戶跟兒的毛病改一改,還好我爸就是個片警,要是換成高級彆的人員,就您這行為,夠吃七個菜了。”
燕京地區喪事通常會有七道菜,老理兒講喪飯品七,婚宴吃八,壽宴食九,還因為數字“七”在中國文化中與喪事和哀思緊密相聯。
數字“七”與“淒”諧音,寓意淒涼,又與“去”諧音,寓意離去,象征著對逝者的哀悼和懷念。
此外,還有迷信的說法認為人有三魂七魄,每七天消失一魄,正好是七七四十九天,因此在喪事中有頭七、三七、五七等說法。
“小子胡說什麼呢,你大媽就是再沒有文化,也知道什麼事該聽,什麼事不該聽,再說了,你們一家三口聊天就在我家窗戶底下,我不想聽也不成啊!我還沒嫌你們一家三口擾了我的清靜,你倒好給我安排上了七個菜。”
王大媽不愧是乾媒婆的,嘴皮子就是溜索,三言兩語就化被動化為主動,她成了苦主。
“早知道你小子這樣對我,我就不該給你介紹對象。”
這話題怎麼說著說著改找對象了。
“王大媽您老真是三句不離老本行,感謝您老的看重,那什麼我還有點事,就不陪幾位聊了,得空了咱們好好聊。”
張晚風說完直接閃人。
都走遠了,王大媽的眼睛還盯著看,“這位就是心氣兒高,二十五了都沒談對象,你們幾個小子可不要學他。找媳婦要趁早,晚了可沒有好姑娘等你們。”
王大媽嘴裡的小子都才十幾歲,還在青春期,他們這個年齡頂多有個少年慕艾,至於談婚論嫁就離他們有點遠。
他們現在就想聽王大媽說些關於《彭公案》的秘聞。
之所以喜歡聽王大媽說,是因為王大媽愛聽窗戶跟,她說的事可信度高。
“昨兒他跟張所他們老公母倆說的是《鐵道遊擊隊》一結束,《彭公案》就接上,今兒跟咱們說又換了一套詞,他這就是怕我們把這消息散播出去,……”王大媽說起故事來,一點不比專業的評書演員差。
她羅織的這種類似八卦的故事有矛盾、有高潮,還夾帶著一些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秘聞,這比可聽評書還過癮。
張晚風騎車一路向南,到達東單菜市場。
東單菜市場二十世紀初就有了,但不叫東單菜市場,而是叫東菜市。
先是法商在此修了一個大棚,並不以賣菜為主,主要是是為洋人服務的,售賣麵包、果醬、香腸、罐頭之類的,還有一些其他“洋貨”。
到了三四十年代泥轟人霸占了一段時間,因為泥轟人愛吃魚,菜市就主要經營魚類。
當時的同仁醫院、協和醫院、燕京飯店等均在此地采購。
到了五十年代進行公私合營,隸屬東城副食品公司,由於泥轟人對其建築進行了改造,現在還保留著日式風格。
從外頭看像個大棚子,中間有個半圓形拱起的頂棚,遠看很像一個火車頭。南門是正門,門上鑄雕著郭老題寫的店名“東單菜市場”。
占地1300平米,裡頭魚肉蛋菜、煙酒茶糖、水果、罐頭、醬菜、糕點等應有儘有。
鎖好車子,進了菜市場的主貨場是“回”字形,菜市場中央大廳最具特色,屋頂又高又大,是弧狀的拱形,裡麵支撐著巨大的鐵架子,有一扇一扇的大玻璃窗,陽光照進貨場,十分豁亮。
然後直奔肉鋪,這年月肉特彆招人稀罕,雖有點小貴,但買肉的人還是排起了長龍。
半個鐘頭終於輪到他了,一看好肉沒幾塊了,趕緊下手,叫師傅給割了一斤五花肉,不多不少剛剛好,一斤五花肉七毛三。
見還有不少大骨頭,一斤才一毛二,就想著買點回去熬湯喝,張晚風就問師傅沒骨科醫生證明能不能買,割肉的師傅特乾脆,“不行。”
張晚風也乾脆扭頭就走,這事兒沒必要磨,越磨越喝不著骨頭湯。
大骨頭和豬肝屬於營養品,根本不愁賣,除了賣給傷筋動骨的病人外,有些不富裕的家庭,為了給孩子解饞也會想辦法弄到證明,買大骨頭熬湯喝。
熬過湯的大骨頭不要扔,這玩意兒還能賣錢,農村有專門收骨頭的,這個職業在城裡很少見。
拎著肉跑到家禽區一瞅連毛都沒有。
隻好去鮮魚區,挑了半天選了一條一斤多點二斤不到的鯉魚。
又買了點當季蔬菜、熟食、點心、煙酒等,現在的東單菜市場就像後世的商場一樣,生活所需幾乎都能在這裡買到。
一圈逛下來,口袋裡的票子和大團結還剩幾張。
回到家,張晚風便擼起袖子加油乾,做了紅燒肉、糖醋鯉魚······就等老媽杜嵐回家品嘗。
(沒了……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