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鐵道遊擊隊》九月八號就要迎來收官。
七號的上午台裡在大會議室開了一個表彰大會,在家的全體同誌都要參加。
烏泱烏泱一百多號人把大會議室擠的水泄不通,再加上天氣熱,大家都心領神會的自備了蒲扇和濕毛巾。
人一多哪怕是在竊竊私語,耳邊都嗡嗡作響。
“曉為,你說台裡會不會給我們發點獎金?”徐飛貼著魯曉為咬耳朵幻想著發獎金。
魯曉為聞言眼睛睜了又睜,他一雙眼睛本就圓,這一睜顯得更圓,心道這小子還是年輕,不由得潑了一盆冷水,“能給我們多批點經費就不錯了,獎金?夢裡有。”
“不至於吧!我看領導們心情都不錯啊,咱們組長今兒還被安排坐在了台上,這待遇還能不表示一下。”徐飛一對滴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台上每一位領導的表情,認真分析道。
魯曉為嗬嗬一笑,這小子有點魔障了,老想著要獎金,怪不得老孫說他乾不了革命工作。
他還是革命同誌,還是社會主義的接班人,再一個這兒人多嘴雜,根本不適合聊這種話題,自己有必要跟這小子劃清界線,“彆貼著我,熱死了。”魯曉為鼓動了一下身子,還是沒有鼓動開。
“喂~喂~開會了,都靜靜。”汪台是第一副台,今兒這個表彰大會由他主持。
汪台發話,上百號人瞬間閉嘴,坐相也有規矩了,扇子也不扇了,眼睛都望向台上。
台上的汪台見鎮住了場子,也知道自己的任務差不多完成了,“大家歡迎林雲同誌講話。”
把頭裹著紅布的話筒放在林台跟前,剛解放出來的雙手便立馬投入鼓掌的隊伍中。
林台站起身,拿起話筒,“好了。”掌聲立馬停下,“咱不整這些虛的,今天是表彰大會,表彰誰呢?那就是咱們台曲藝部曲藝組的全體同誌們,表彰他們在工作中敢於嘗試,勇於創新,緊隨政策為電台曲藝工作打開了新局麵…………”
“評書《鐵道遊擊隊》的錄製工作,從張晚風同誌提出開始,就沒少有人從中作梗,在這裡我就不點名了。是誰?大家心裡都清楚。”
這段話說出來,台上台下的人各個神情複雜,有吃驚,有驚恐,有氣憤,還有一群吃瓜群眾。
林雲說完話故意停頓了一下,他借機偷偷觀察著所有人,見眾人千麵,心中不由冷哼,今天我得讓你們知道我林雲不是那麼好惹的。
燕京人民廣播電台這一畝三分地我說了算。
他之所以敢這麼明目張膽跟對頭們戳破這層窗戶紙,全是《鐵道遊擊隊》的成功帶給他的勇氣,除此之外,他要借此來立威,為《彭公案》的播放掃清最後的障礙。
“《鐵道遊擊隊》播放之後,社會反響強烈,聽眾的表揚信如雪花般飄進我們電台,……這都充分表明了我們走的這條路是對的,是受人民群眾喜愛的……最後希望曲藝組的所有同誌們,能戒驕戒躁,再創佳績……”
林台洋洋灑灑說了十幾分鐘,感覺也差不多了,便把話筒交給了台裡第一副汪台。
汪台接過話筒,“林台剛才的講話振聾發聵,直指我們電台現在工作所麵臨的問題,那就是我們還要不要抱著八個樣板戲唱一輩子……正如林台所說,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子是對,為什麼對?因為人民群眾喜歡。”
汪台講完,林台又補充了兩句,“百花齊放,為人民服務,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這兩句話都是我們電台工作者的創作方向,離了這兩句話,一切的創作都不過是虛有其表。”
林台講完台下鼓聲雷動,現在人對這兩句話那是相當有感情,真有人為這兩句話奉獻一生。
接著由張台發言,沒想到這老頭兒關鍵時刻害起了臊,把話筒推給了張晚風。
這讓張晚風很被動,看向張台眼神儘是埋怨,你說你貴為副台,不想講話就不講,沒幾個人敢挑你理,但也不能繞過其他幾位領導,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還好親大爺,不,義父林台發話讓他發言。
他這才心安理得手握話筒,“《鐵道遊擊隊》之所以能成功,第一離不開局裡、台裡兩級領導的大力支持;第二還要感謝台裡所有同誌們的理解和幫助;第三要感謝廣大聽眾們對我們工作的鞭策……我們曲藝組全體同誌一定牢記林台和各位領導的教誨和指示,保持謙虛之心,繼續節目創新……”
等張晚風說完,台下的同事都很給麵子,掌聲經久不息。
然後由汪台主持頒獎,張晚風在一陣掌聲中從林台的手中接過了台“先進集體”的獎狀。
張晚風手持獎狀,站在林台身旁合影留念。
台裡負責拍照的同事,雙手拿著照相機,找好角度,閉上一隻眼,按下快門“哢”“哢”。
林台小聲說了一句,“過會兒到我辦公室一趟。”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對於此話張晚風不作多想,領導怎麼說咱怎麼做就是了。
最後林台又簡短的作了一個總結講話,他希望在新形勢下全台上下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讓我們的電台工作更上一層樓。
表彰大會持續了一個鐘頭。
結束後,張晚風拿著獎狀在魯曉為等人的簇擁下回了辦公室。
剛進屋,徐飛便急不可耐的說:“組長,您歇會兒我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