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色柳絲畢竟隻是一級能力,即使李韭在擊殺齊人後,有了災難級實力,其餘能力全部得到了極大加強,但對於眼前真正的災難級詭異來說,還是有些不夠看。
身後另外一顆頭顱也已經回頭再度噬咬過來。
在逐漸縮小的“鐵壁”之中,兩隻災難級詭異的配合密不透風。
大量黑色柳絲被側鰭切割粉碎,李韭的可活動範圍越來越小。
很快,在李韭又一次躲避災難級詭異頭顱攻擊的時候,側鰭切割到了他的身體。
李韭的體表,有一層灰色煙霧瞬間出現,覆蓋。
那便是他在擊殺齊人後獲得的能力【毀滅】,可以輕易湮滅大多數存在,威力驚人,可以有效傷害到災難級詭異。
最先接觸到煙霧的是無處不在的海水。
海水也被【毀滅】湮滅,周圍的海水瞬間補充過來,形成無數細小漩渦。
側鰭便切割在了這層灰色的煙霧之上。
側鰭巨大鋒銳,如同刀片般,旋轉著,先是割破灰色煙霧,而後割在李韭腹部與魚尾的連接處,瞬間有血灑落。
這塊被灰色煙霧與李韭血液碰觸到的側鰭也脆化,粉碎。
但其他側鰭補充上來繼續旋轉切割,想要將李韭的腰部切斷。
李韭迅速離開了原地,並避開兩隻災難級詭異的頭顱偷襲。
他眉頭微皺,很快明白過來。
這兩隻災難級詭異的能力,恐怕就和【銳利】有關。
所以才能割穿煙霧,傷害到他。
李韭抬頭,望著無處不在的側鰭,暗處還有兩顆醜陋的頭顱一直在伺機攻擊,再度覺得棘手。
恐怕要找到這兩隻詭異的弱點,先脫離包圍,才能順利將時間拖延下去,否則沈觀要先守寡了。
眼前這醜東西的弱點會是什麼?
李韭於海水之中遊動,手指拂過水流。
海水無處不在,哪怕被【毀滅】湮滅,也會不停補充過來。
李韭眨了眨眼,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他向著海水上方迅速遊去。
雖然距離頂部的“出口”還很遠,兩隻災難級詭異還是很快調整了策略,改變姿勢,封了上下的兩個“出口”,從原來的螺旋狀長筒,逐漸向著圓球形狀變化。
災難級詭異體表光滑,配合得極為緊密,改變姿態的時候,絲滑變動,沒有露出一絲縫隙,以至於李韭完全沒有機會從縫隙中脫出包圍。
壁障也越來越厚,眼看李韭逃出生天的可能也越來越小。
李韭的表情卻很平靜,他的眼睛快速移動,觀察周遭情況,絲毫沒有慌亂。
短暫觀察後,他漸漸向著球體的下方靠近。
“雖然和我預料之中有些差彆,但……”
李韭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無聲道:“這樣反而更好了。”
“毀滅。”
【毀滅】。
第232章 第 232 章
灰色如煙霧又似乎隻是陰影的存在驟然擴散, 在那一瞬間有些像是灰色的光,照亮了兩隻災難級詭異組成的球體內部。
其中的幾乎所有海水,一瞬消弭, 似乎變成了真空一般。
來自整片黑暗海的巨大壓強瞬間擠壓,哪怕是災難級詭異也無法抵抗。
兩隻災難級詭異組成的球體向內坍塌。
唯有球體靠下部分,李韭特意留出了部分海水。
在坍塌發生的瞬間,這裡因為還有部分海水存在,坍塌比其他區域要慢上極其短暫的時間。
但這點時間已經足夠。
災難級詭異組成的球體變形,李韭猛拍魚尾,在這極短暫的時間內, 從海水中穿過縫隙,鑽出包圍, 而後被外來的洶湧海水重壓,狠狠拍向災難級詭異。
眼看又要被拍進去的時候, 李韭身體周圍爆發大量黑色柳絲,不停生長,將他包裹成一個大球,卡在災難級詭異已經變形的球體縫隙位置。
隨著詭異組成的球體進一步坍塌, 縫隙變小, 李韭徹底脫困。
黑色柳絲下, 李韭的背部覆蓋著一層看起來極薄, 顏色卻濃鬱到近乎成為黑色的名為【毀滅】的光影, 因此並未被災難級詭異身體上無處不在的側鰭切割。
實則此時的災難級詭異也根本無力再使用【鋒銳】。
黑色光影反而讓災難級詭異被接觸到的部分湮滅,並迅速向外蔓延。
雙重攻擊下,兩隻災難級詭異扭曲掙紮, 痛苦不已。
很快,洶湧的海水將這裡填滿, 周邊逐漸恢複平靜。
能夠控製身體後,李韭第一時間離開了兩隻災難級詭異的身體。
緊接著兩隻災難級詭異恢複了身體的控製權,將被擠壓的幾乎要成為實心球的身體解開。
它們受了不輕的傷,尤其是剛剛,與李韭被迫接觸時,承受了他高強度的【毀滅】攻擊,身軀有不少地方遭到毀損,露出內裡的血肉,部分地方已經見骨。
災難級詭異向著李韭的方向嘶吼,憤怒無比,海水都被聲波震蕩沸騰。
看起來頗為生龍活虎。
李韭眉頭微皺。
果然是災難級詭異,想要解決它們沒那麼容易。
兩方僵持片刻,兩隻災難級詭異率先衝向李韭。
令李韭意外的是,這兩隻災難級詭異沒有繼續向他發起進攻,反而繞過他,向著他的身後去了。
那是破曉號的方向。
原本李韭以為這兩隻災難級詭異的出現隻是意外,是因為察覺到了人類的蹤跡,所以吸引了它們的注意。
現在卻覺得,情況和他預想中有些不同。
這兩隻災難級詭異似乎想要阻止破曉號繼續前進,否則應該會被他吸引注意,從而留下來與他交戰才是。
李韭心下一動,會不會和遺址有關?
這樣想著,他追趕上去阻攔兩隻災難級詭異。
他的攻擊力很強,兩隻災難級詭異不敢小覷,如果放任不管,很可能會被一一擊破,因此兩隻都被纏住了。
兩方再度混戰成一團。
隻是這次,兩隻災難級詭異更加謹慎,讓身體儘可能舒展,這樣就算李韭故技重施,也隻能影響到部分身體,降低傷害。
這畢竟是兩隻災難級詭異,互相配合之下,李韭漸漸處於下風,開始受傷。
隨著時間流逝,將近一周的時間過去,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重。
兩隻災難級詭異同樣受了不輕的傷,但二打一,有數量和環境優勢的情況下,李韭的情況越發不妙。
再這麼下去……
李韭仔細感受圖鑒的反應,反應已經很強烈了,但發出召喚的地方似乎還在更遠處。
李韭聽說過望山跑死馬這句話,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遇到這種情況。
到時候如果圖鑒感應到的地點不是遺址,那樂子可是真的大了。
不過事已至此,也隻能儘人事聽天命。
因為這不止關乎他一個人的生死,在他的身後,有沈觀,還有一艘船人的性命。
戰團和破曉號之間的距離也因為兩隻災難級詭異的有意追逐,而一直沒能拉開太大距離。
船上眾人看得到李韭與兩隻災難級詭異的交手情況,卻無法在波濤起伏的海水中幫上什麼忙,心急如焚。
“遺址一直找不到,不能再這麼繼續拖下去了。”
“我們必須得想想辦法。”
“沈家主,程上將,就讓我們過去幫忙吧,能幫上一點忙也是好的。”
程錦握拳,知道船上的人過去就是送死。哪怕是一級能力者,卷入災難級的爭鬥之中,也很難起到作用。
但萬一呢?
總不能就這麼一直讓李韭一個人扛。
程錦轉身,向著船上存放小船的艙室走去,沉聲道:“要幫忙的,跟我來。”
船上的人紛紛響應。
這時,沈觀的聲音響起,道:“不要白送性命。”
“他不會想看到你們這麼做。”
“如果你們過去,為了保護你們,他反而會受到影響,讓現在的情況變得更差。”
眾人的腳步停下了,臉色都很難看。
如果過去不僅幫不上忙,還拖了後腿,他們就是死了都沒辦法瞑目。
程錦:“那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沒有一點辦法?”
沈觀:“不,你們還有能做的事情。”
眾人眼睛一亮,紛紛問道:“是什麼?”
沈觀:“在我不在的時候,維持住破曉號如今的速度,甚至讓它能夠更快,越快越好。”
“隻有找到遺址,他和我們才有一線生機。”
大海之中。
兩隻災難級詭異一前一後圍攻李韭。
李韭又一次受到攻擊,被重重擊退,他身後的另一隻詭異趁機靠近,噬咬過來。
這一下如果被咬實了,他會傷上加傷,情況會瞬間惡化。
但哪怕躲開了這一次,也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總是躲避不是辦法。
李韭咬了咬牙,目光之中有狠色閃過。
哪怕拚著受更重的傷,也必須先解決掉一隻。
他沒再躲避,渾身力量狂暴湧動,準備以傷換殺,如果能成功……
眼見李韭就要受到攻擊,他瞬間轉身,正準備爆發時,一隻漆黑的龐然大物出現,用粗壯巨大的數條觸手將李韭緊緊包裹,代替他承受了這次攻擊。
兩隻災難級詭異速度極快,先後襲來,輪番噬咬,側鰭轉動,短短時間在漆黑詭異的身上留下無數血淋淋的傷痕。
是沈觀。
見沈觀幾條觸手幾乎被咬斷、割裂出無數可怕傷痕,李韭的雙眼瞬間血紅。
“啊——”
狂暴的淡金色精神力澎湃而出,四周的海水震顫,無形的波動四散。
兩隻災難級詭異被迫向後退去。
但它們目光之中流露殘忍,很快便再度輪番攻擊過來。
李韭撥開沈觀的觸手,從中鑽出,正迎上率先攻擊過來的災難級詭異。
他不閃不避,隻在被噬咬到的瞬間,側身。
災難級詭異猙獰頭顱咬在他的肩頭,幾乎瞬間就要將他撕裂。
李韭右手則插進了災難級詭異的吻部側麵,擊碎骨骼,傾儘全力爆發【毀滅】。
黑光迸發。
整片空間都震蕩開來。
無人發現海域深處發生了某種奇特的變化。
海域靠上位置,災難級詭異的動作停止,暗沉的黑色沿著它的頭顱瞬間蔓延開來,從上到下,幾乎將其不知道多長的身體完全浸染成黑色。
災難級詭異痛苦無比,鱗甲血肉粉碎脫落,瘋狂掙紮。
李韭肩頭的傷口破爛撕裂,渾身爆血,無論如何都不肯鬆手。
本就受了不輕的傷的災難級詭異,此刻眼看就要徹底被爆發的李韭殺死。
這時,另外一隻災難級詭異攻擊過來。
李韭目光更狠,準備拚命。
看是他先殺了這隻災難級詭異,奪取它的力量,並順利恢複並變強,再斬另一隻災難級詭異。
還是另一隻災難級詭異先殺了他。
但第二隻災難級詭異卻似乎看出了李韭的打算,沒有攻擊李韭,而是調轉矛頭攻擊向了李韭身後的沈觀。
它要殺已經重傷的沈觀。
李韭目眥欲裂,迫不得已隻能鬆手回護沈觀。
他一鬆手,瀕死的災難級詭異向下方水域沉去。
第二隻災難級詭異看了那隻向下沉去的災難級詭異一眼,驟然變得瘋狂起來,搖頭擺尾,拚了命地攻擊李韭。
此刻又受重傷的李韭,不是瘋狂詭異的對手,隻能帶著沈觀向後撤退,向著召喚傳來的方向趕去。
他竭力抵抗著,不停溝通圖鑒,尋找遺址方位。
中途,另一隻瀕死的詭異重新浮現在水麵之上,出現在了破曉號的不遠處,向著破曉號發動了攻擊。
哪怕它是瀕死狀態,想要毀掉破曉號,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眼看李韭與沈觀就要葬身災難級詭異的口中,破曉號和船上眾人也要陷入死境時。
李韭突然心有所感,圖鑒出現在他頭頂上空震顫著,與下方呼應。
李韭低頭向下看去。
不知何時,以他們為中心,四周的海水悄然旋轉。
李韭抬眼,看向兩隻災難級詭異,目光冰冷,將它們的樣子牢牢刻印在眼中、心中。
下一刻,海水的旋轉區域迅速擴大,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
漩渦之上,李韭與沈觀、破曉號,還有兩隻災難級詭異完全不能抵抗,同時被吸入漩渦深處,消失在了海麵之上。
他們一消失,海麵又很快平靜了下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另一邊。
某個奇特的空間中。
一艘長超百米的巨船突然出現。
船上眾人麵色驚恐,發出慘叫。
當他們發現海水突然消失時,慘叫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眾人驚魂未定:“剛剛是怎麼回事?海水怎麼消失了?”
“那兩隻災難級詭異似乎也不見了!”
“李部長和沈家主他們呢?”
無人知曉答案,一個問題不約而同浮現在眾人心頭。
“這是哪裡?”
眾人發現他們此刻正身處於一個散發著淡淡光芒的黑暗空間中,空間廣闊,看不到儘頭。
而那光芒似乎是從下方傳來。
破曉號像是在空中一般。
孔天翔試探著走向破曉號邊緣,緊緊抓住扶手,探頭向下看去,這一看,他便愣住了,目瞪口呆。
淩霄皺眉,走了過去,待看清下方景象,也愣住了。
此刻船上所有走到船邊看清下方情況的人都愣住了,目光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
“這裡是……?”
孔天翔喃喃道:“這裡一定就是神的遺址吧,是神曾經的居所嗎?”
“不然怎麼會有這麼美麗,這麼、這麼難以形容的地方?”
這恐怕是船上所有人此刻的想法了。
眾人下方,是一塊大陸。
這塊大陸約有幕大陸二分之一大小,浮在黑暗之中,被淡金色的光罩籠罩著。
光罩之內,山川湖泊,沙漠草原,戈壁丘陵,各種地形齊聚。
有的山之高,幾乎通天,頂部白雪皚皚。
有的水之深,不可見底,卻絲毫不顯黑暗,而是美麗的幽藍與碧綠之色,那是幕大陸眾人從未見過的海水的顏色。
沙漠金黃,草原豐茂,各種眾人從未見過,甚至想都想不到的奇特植物肆意生長,繁花盛開。
各種或美麗可愛,或猙獰冰冷的動物野蠻生長。
這塊大陸之上,風景或怪奇險峻,或秀麗怡人,各種不同,美不勝收。
最令眾人驚異的,卻不是這些,反而是大多位於平原位置,看起來似乎是神的居所的地方。
那裡的建築之高,難以想象。
各方各麵的規劃,顯現出智慧生命智慧之美的地方,是最令船上眾人驚異震撼的所在。
眾人久久不能回神。
第233章 第 233 章
而除了這些之外, 這塊大陸還有一個特彆的地方。
裡麵無論是人,還是物,全都處於靜止狀態。
就連風都凝固在了每片被吹起的樹葉之上。
有人看出了端倪:“裡麵的時間好像是凝固的?這難道是一個巨大的封印?”
可什麼樣的存在能將這麼大的大陸封印?
毋庸置疑, 隻能是神。
神為什麼要封印這個地方?
其中的那些外形與人類相似的存在,是真的人類,還是其他的什麼生物?
眾人猜測紛紜。
破曉號逐漸下降,接近了這片大陸。
程錦說道:“這裡應該就是神祇的遺址了。”
“李韭和沈觀不見了,我們要先找到他們,確保他們的安全。”
“同時探索這片大陸,尋找神祇的傳承。”
“幕大陸的希望, 就落在我們的身上。”
眾人點頭。
另一邊。
李韭出現在了一個特殊的空間中。
這裡像是位於宇宙深處,星光在遠處微弱閃爍, 無數空間平行交錯。
他無法睜開眼睛,身體很疼, 卻能感受到周遭甚至更遠處的一切。
他能感受到其中一個空間中時光封印中大陸的模樣。
看到大陸中熟悉的人與事物,看到他們在此沉睡,李韭的心緒起伏,很是激動。
他還能看到破曉號眾人的反應, 能夠看到另一個空間中的兩隻災難級詭異正在警惕四周, 能夠看到沈觀因為重傷, 正在眾多空間中的其中一個空間中沉睡。
李韭自然而然便得知, 這裡是時空與輪回之神的真正遺址所在。
該是他接受傳承與考驗的時候了。
但沈觀的傷很重, 如果放著不管,會很危險。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沈觀所在的空間之中泛起淡淡金光, 那裡的時光流逝漸漸變緩。
這樣,沈觀的傷勢也不會很快惡化。
李韭放下心來, 終於可以安心接受傳承的考驗。
下一刻,他的意識驟然膨脹、發散,輻射向外側廣闊的空間,在無數宇宙中穿行。
他看到了黑暗海、幕大陸,看到了整個世界的模樣,這個世界被籠罩在迷霧之中。
灰黑色的迷霧之外,最近處,是兩顆緋紅色的星球。
一顆已經碎裂,另一顆相對完整,完整的這顆緋紅色星球上,探出許多紅色絲線般的東西,將碎裂的那顆勉強拚合在一起。
其中探出來一道宏偉曠遠的古老意識,那意識沒有惡意,隻是輕輕一拂,像是在與李韭打招呼。
“祝你好運。”
李韭“聽”到祂這麼說。
還不等李韭回應,他的意識已經被裹挾向更遠的遠方。
宇宙如同空曠的荒漠,罕有生命,所有世界依照規律各行其是,有新生,有死亡。
李韭恍然意識到,他將在這裡走過時間、空間,與萬物的生滅。
如果他能堅持下來,通過考驗,他將得到時空與輪回之神的繼承。
如果失敗,他不知道死亡是否將會是終點,又或者他的意識將會永遠在黑暗的宇宙中流浪,迷失在無儘的空間之中。
漸漸的,李韭所在的區域時光流速漸漸加快。
即使他的意識已經度過了無比漫長的時間,在外界度過的時間也不過是他感受的分毫。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便是如此了。
無儘時間與空間的洪流中,李韭的意識漸漸被磨滅,鬆動,變得渙散,開始漸漸忘卻,將要迷失。
他已經“看”到了太多,見過一個世界被毀滅死亡的宏大與死寂,也見過一顆蜉蝣生物微小的死亡,更看到了荒漠宇宙中生命如同奇跡般誕生。
漸漸的,他將要失去自己,他的精神也已經抵達了極限,即將粉碎消散。
這時,遠在藍星之上。
幕大陸上正在時光封印中穿行的程錦眾人,察覺到整片大陸似乎在震動。
“這是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眾人麵麵相覷。
“難道是封印要失效了?”
“應該不會,封印很牢固,已經從大毀滅之前堅持到了現在,怎麼會突然失效。”
“是不是發生什麼變故了?”
此刻幕大陸上眾人已經於封印中探索了不少地方,對於這個大陸的來曆有了推測。
突然有人說道:“你們看,他們的身上。”
眾人向四周看去。
那些被封印的人的身上,有點點金光浮現,向著天空之中上升。
眾人抬頭看去,看到無數金色光點彙聚成海洋,如同時光沙漏中的金色沙粒,倒著流淌向天空的方向。
而後那金色的光帶於某處空間中突然消失,似乎去了另外一個空間一般。
“這是……這些人的意誌。”
“他們是發現了什麼嗎?”
無垠的荒漠宇宙深處。
李韭走的太遠,找不到歸途。
在他即將徹底迷失的前一刻,他“聽”到了來自遠方的呼喚。
“回來。”
那不是一句話,而是一道意念,這意念來自無數個不同的人,這些人的意識彙聚成為集體意識,化作一條線,寄在了李韭的意識之上。
就如同牽著風箏的線一般,這條集體意識化作的絲線,拽著他向後。
似乎“嗡”的一聲。
李韭的意識驟然向後回退,穿過時間與空間的洪流,於無數輪回之中,被猛然拽了回去。
被黑色迷霧籠罩的星球重新回到他的視線。
李韭意識朦朧蘇醒,漸漸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之前,他從這裡出發。
現在,他回來了。
但藍星似乎與他離開之前有些不同,籠罩藍星的迷霧變得更加厚重黑暗,似乎要將這顆星球拖入死亡的深淵。
李韭也有了與之前不同的感受。
他感受到,在這顆星球的最深處,某個黑暗的意識正寄居於空洞之中沉睡。
隻是祂的酣眠已經結束,睜開了寓意死亡與毀滅的一隻眼睛。
下一刻,李韭回到了原來的空間之中。
如同水到渠成般,時間與空間的力量向他彙聚而來,他的實力節節攀升,即將觸碰到某種難言的境界。
他的身體粉碎又重塑,圖鑒崩解,帶著輪回的烙印,印向李韭。
但當輪回的烙印印刻在李韭的身體與精神之上時,不僅沒有推動他的實力更進一步,反而令他的身體與精神崩裂出了裂痕。
李韭抬頭,意識到了什麼。
“這就是代價嗎?”
第234章 第 234 章
使用圖鑒的代價。
圖鑒掠奪了太多來自毀滅的力量。
它在前期幫助李韭快速提升實力, 壯大他的精神,讓他能夠找到遺址,甚至扛住了之前的傳承。
然後在最後關頭, 成為了他最難以跨越的阻礙。
圖鑒中還有李韭的身體中,都蘊含著非常純粹的毀滅之神的神力。
隨著圖鑒化為輪回刻印印在李韭身軀進行最後傳承的同時,這些毀滅之力互相融合、壯大,威脅了他的繼承。
如果李韭繼續接受輪回的刻印,相當於繼續接受更多的毀滅之力,他身體與精神上的裂痕隻會越來越多,直到最後徹底崩潰。
該怎麼辦?
首先排除放棄繼承這個選項。對抗毀滅, 需要時空與輪回之神的力量。
李韭嘗試驅逐毀滅的力量,但毀滅的力量根深蒂固, 與他和圖鑒幾乎融為一體,無法根除。
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既然輪回的刻印化為圖鑒, 用來掠奪毀滅之神的力量,肯定有原因。也許與對抗毀滅之神有關。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出答案,渡過難關。
李韭閉上眼睛, 開始思索。
在之前穿越了無數時間與空間的過程中, 他看到了很多, 也知道了很多, 浩瀚的知識自然而然進入了他的腦海。
他的腦海中有無數想法浮現, 又被他一一推翻,良久,李韭睜開眼睛, 看向身體上不斷增長的裂痕。
“這些力量,似乎不止是毀滅之神的神力, 還包含了祂的部分權柄,這也是這些毀滅之力有這麼大影響的原因。”
“所以,時空與輪回之神想要讓繼承神格的人,同時奪取部分毀滅的權柄以削弱毀滅之神的力量?”
這種做法,會讓本就極度危險的繼承過程,變得更加危險。
對此,李韭隻想到了唯一一個有可能成功的辦法。
那就是以他未來的時間作為代價,去抵消毀滅為此刻的他帶來的傷害。
一個神祇,會擁有非常漫長的時間。
他在繼承的同時,時間已經獲得了一定的增長,也初步掌握了運用自身時間的辦法。
如果持續將繼承過程中獲得的時間,作為代價抵消不斷增加的傷害,他有可能成功渡過眼前的困難。
隻要他獲得的時間足夠承擔代價。
這個方法有三種可能。
一,時間不夠,他會死。
二,時間與代價相等,他還是會死。
三,時間大於代價。也隻有這種情況下,他才能活,能活多久,就看他還能剩下多少時間了。
這次,李韭沒有思考太久便做出了決定。
不能放棄的情況下,是現在就死,還是博一個可能,似乎沒什麼好猶豫的。
在他的身軀之上,時間被撥動,名為時間的無形力量流轉,那些裂痕漸漸縮小。
輪回的刻印繼續印下,那些裂痕又逐漸擴大。
循環往複,給李韭帶來撕裂與粉碎的極度痛苦,他的額頭滿是汗水,身軀之上,鮮血不斷滾落又倒流。
在這個過程中,有時候時間不夠,裂痕幾乎蔓延到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瀕臨崩潰。
李韭苦苦支撐,隨著刻印印下,新的時間流動過來,他才能將其化作代價,彌補身軀之上的裂痕。
這個時間持續了多久,李韭不清楚,隻覺得非常漫長。
意識模糊之間,他會想起很多東西。
會想起原來的自己,想起現在的自己,想起自己一生中遇到的許許多多的形形色色的人。
到了最後,全都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沈觀。
“沈觀……”
第一次見到沈觀時,他強大、神秘,輕易將害死了無數人、令他完全無法抵抗的二級詭異血眼打的落荒而逃。
第二次見到沈觀時,他詛咒發作,脆弱的同時又恐怖危險。
隨著接觸,李韭意識到,沈觀是一個在黑暗與痛苦中孤獨行走的行者,他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奔走,哪怕遍體鱗傷,哪怕結局最可能是淒慘的死亡。
明明他最不想淪為怪物,一直以來在被詛咒的痛苦之中,堅持以人的行為準則行事,時刻牢記自己是一個人而非怪物。
最後,在黎明事變的時候,卻願意主動化身怪物,隻為了阻止毀滅使者,哪怕那樣會讓他以怪物的身份死去。
最初,李韭對沈觀不過是一見鐘情,沒有更進一步的想法,可隨著了解,漸漸的就再也無法放下。
他想和沈觀一起,陪他一起走過黑暗,結束黑暗。
他想讓沈觀可以沒有任何痛苦的,幸福地走在陽光之下,忙時工作,閒時看書,曬曬太陽。
哪怕那時候的沈觀身邊沒有他。
所以無論如何,現在的他不能死,也不能失敗。
時間已經再次枯竭了,且遲遲不得補充,裂痕不斷蔓延遍及全身時,強大的意念迸發。
不斷蔓延的裂痕漸漸凝固。
李韭渾身顫抖著,痛苦無比。
這個過程在他的意識中不斷拉長——
終於。
當最後一枚輪回刻印落下,李韭的身體幾乎要徹底粉碎的時候,強大的時空與輪回之力轉動,一瞬間將毀滅的力量逼退,化作了輪回之環上的一枚黑色寶石。
李韭粗重喘息半晌,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之中,似乎有整個宇宙,時空與生命輪回的力量緩緩轉動。
他的力量以一個及其可怕的速度攀升,抵達了另外一個層次。
李韭感覺到自己舉手投足之間,時空與輪回之力湧動,能夠影響時間、空間,還有生命的輪回。
特殊的氣息自他的身軀之上蔓延,擴散,瞬間掃過整個星球,向著整個宇宙飛去。但還沒等飛出藍星太遠,便被他控製著收回了。
外界。
自從毀滅之神睜開了一隻眼睛,彌漫天空的黑霧更加深沉,夜晚時候,連紅月的光芒也無法再徹底驅逐黑霧。
黑暗海之中有無數詭異湧出,登陸幕大陸。
幕大陸上的眾人頓時陷入了更加水深火熱的情況中。
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破曉號能夠成功,為他們帶來好消息。
“已經好幾年過去了,破曉號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找到神的遺址了嗎?裡麵會不會有對抗毀滅之神的辦法?”
“再這樣下去,我們快要堅持不住了。”
隨著黑暗海之中更多詭異登陸,大部分國家與城市,包括內陸城市,都不得不修建起又高又厚的城牆抵禦詭異。
人們隻能生活在高高的城牆之內,很難再像過去那樣,來往各個國家,甚至是自己國家內的其他城市。
因為大量來自黑暗海的詭異進入內陸,在幕大陸之上流竄,它們會攻擊看到的一切生命。
夜晚。
當大批詭異又一次向著各城市發動攻擊,眾人疲憊不已,也隻能硬著頭皮應對。
“小心!”突然有人喊道。
其中幾名與詭異交手的人,因為太過疲憊,一時不察被詭異包圍,眼看他們就要死在眾多詭異的包圍之下時,某種特殊又極度強大的氣息傳來,所有詭異的動作都停止了。
所有人的動作也都停止了。
此刻,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看向了同一個方向,忍不住向著那裡頂禮膜拜。
難以形容那是一股什麼樣的氣息。
但感受到的所有人都意識到,有一位新的神祇,自藍星之上誕生了。祂強大無匹,無法對抗。
來自黑暗海的所有詭異如同潮水般從幕大陸之上退去,退回黑暗海的深處瑟瑟發抖。
幕大陸之上原本便存在的詭異,也縮回了陰暗角落,不敢現身。
幕大陸久違地平靜下來,沒有詭異侵擾。
人們麵麵相覷,生出惶恐。
“又一位神祇嗎?”
“祂的出現,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
在真切地感受過神祇的力量之後,眾人灰心喪氣。
“神到底是一種什麼存在,為什麼會這麼的無可匹敵?”
“一個毀滅之神已經將我們推到了絕境,現在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神,我們是不是隻能等死了?”
“就算破曉號上的大家找到了神的遺址,要讓他們找到對抗兩個神的辦法,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但這種低迷的狀態並未持續多久。
洛卡國向幕大陸之上所有國家,所有人發出號召——
“積極自救。”
“雖然不知道這樣不被詭異侵擾的平靜時間能持續多久,但請大家傾儘一切為最後時刻的到來做準備。”
“我們不會放棄,直到最後一刻。”
“哪怕人類族群終將會消失,我們也要維持身為人類的尊嚴。”
無人知曉的星球內部空洞之中,毀滅之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睜開了第二隻眼睛。
傳承空間內。
李韭成功繼承時空與輪回之神權柄的同時,也成功繼承了部分毀滅之神的權柄。
這讓他如今的實力,比原本的時空與輪回之神,還要更強幾分。
因為他所獲取的毀滅之神的權柄遠遠不止1%,竟然有毀滅之神權柄的將近三分之一左右。
之前這些權柄全都被封印在圖鑒之中,直到他繼承輪回刻印的時候,才儘數被釋放出來。
“怪不得圖鑒上的竊取進度一直沒有變化,原來是把毀滅的權柄全都封印了起來,恐怕也是怕提前被毀滅之神察覺,將祂提前驚醒吧。”
“不過現在,祂應該已經察覺到了。”
所以,無論要做什麼,他都要抓緊了。
但李韭隻是坐起身來,駐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一雙黑色眼睛之中,過往的溫潤柔和消失殆儘,隻餘淡漠,沒有絲毫感情。
他知道之前的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解除那個叫做沈觀的人類身上的詛咒,阻止毀滅之神,打開時光封印等……
可現在的他,做這些事情的想法已經變得並不強烈。
在成功繼承傳承,成為了神之後,李韭的思維也發生了變化,所謂的情緒此時再回想起來,仿佛隔著一層壁障,不能切身感受。
理智上,他知道之前的想法有多激烈,才支撐著他堅持下來。
情感上,他確實難以再起什麼波瀾。
李韭思慮片刻,還是決定將之前就想做的部分事情完成。比如解除沈觀身上的詛咒,抵抗毀滅。
如果能夠成功,他也會去打開時光封印,讓封印中的一切重見天日。
也算是給以前的自己一個交代。
但之後與沈觀,還有其他親朋友人相守的事情,就算了。
畢竟等一切結束後,他所剩的時間也沒多少了,更想一個人,獨自到想去的地方去看一看,走走停停,就這麼毫無牽掛直到最後。
做好決定後,李韭微微點頭,也沒見他怎麼動作,他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沈觀所在的空間中。
對於掌控時空之力的神祇而言,空間跳躍是非常簡單的事情,比星空女神借助星辰投影空間移動,還要更加輕易。
沈觀還在沉睡。
因為時光流速減緩的緣故,他身上的傷勢惡化程度有限。
李韭輕輕撥動沈觀身體上傷口處的時間,那些原本滿是傷痕的部分,傷口逐漸縮小,而後恢複如初。
但沈觀依舊沒有醒來。
他體內詛咒的平靜已經被再度打破,如果不是因為時光流速緩慢,詛咒會率先要了他的命。
至於該如何解除沈觀的詛咒,李韭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在成功繼承時空與輪回之神的神格後,他看到了毀滅之神當初降臨時的情況,也了解了沈觀身上詛咒的由來。
與毀滅之神同時降臨藍星的,還有另外一個名為【新生】的神祇。
【新生】粉碎,【毀滅】沉睡。
但新生的力量並未消失,而是化為種子,散落在了這個世界中。
當幕大陸出現,新生的種子也同樣出現在幕大陸上。
部分種子出現在了幕大陸之上的人類身上。
沈觀便是其中之一。
【新生】與【毀滅】互為宿敵,此消彼長。在新生粉碎無以為繼的時候,毀滅的力量蔓延,改變了藍星的環境。
能對抗【毀滅】的隻有【新生】。
因此包括沈觀在內的所有生命,都遭受到了來自毀滅的詛咒。
隻是沈觀因緣際會,活了下來,直到現在。
而想要解除詛咒,和【新生】的種子有關,也和時間有關。
這也是星空與欲望之神為什麼會說,當他成為新的時空與輪回之神後,便知道如何解除沈觀身上詛咒的緣故。
他需要用時間讓新生的種子發芽,成長,如今獲得了部分毀滅的權柄後,他還能使用權柄削弱沈觀身上的毀滅之力,提高解除詛咒的可能。
甚至,沈觀還是阻止毀滅之神的關鍵。
如今能夠找尋到的【新生】的種子,也隻有沈觀身上這枚了。
至於該如何找到沈觀身上的種子,並讓那一枚氣息微弱,不用看也知道已經快要死去的種子恢複如初茁壯成長……
李韭眉頭微皺,沉思。
和恢複傷口不同,沈觀被毀滅之神詛咒這件事,無法通過單純地撥動時間而解決,即使將沈觀身上的時間撥動到他被詛咒之前,也隻能讓他整個人變成小孩的模樣,再將時間調整回來,他依然會被詛咒,甚至還會是如今這副昏迷的模樣。
因為他能阻止沈觀被災難級詭異損傷,卻不能阻止沈觀被毀滅之神詛咒,也因為距離沈觀被災難級詭異損傷的時間沒有過去太久,隻調整傷口部分,對沈觀的影響不大。
而距離沈觀被詛咒的時間,卻已經幾乎是沈觀的一生。
隻能親自回到沈觀的過去,去看一看,並尋找可能了嗎?
這並不容易,想要改變過去,哪怕是神也很難,相比之下,反倒是未來,更容易改變一些。
但李韭也隻能試一試了。
第235章 第 235 章
“先隨意找個時間試試吧。”
李韭撥動沈觀的時間, 步入其中。
時空變換,他出現在了一艘行駛於黑暗海的巨船之上,有清新的海風撲麵。
“破曉號嗎?”
“現在是什麼時間?”
李韭略一感受:“竟然回到了遭遇兩隻災難級詭異之前, 我現在不在船上,倒是剛好。”
“你回來了?”一個清冽悅耳的聲音響起。
聽出那是沈觀的聲音,李韭頓了頓,轉身。
他沒有回答,而是問道:“超級能源石的研究進度怎麼樣了?”
沈觀走了過來,說道:“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應該很快就會有好消息。”
兩人站在船側的扶手後,望向海麵。
沈觀站的太近了, 兩人的身體互相貼近,李韭頗有些不自在, 但未免被察覺到什麼異樣,他沒有動。
沈觀轉頭看他, 卻說道:“你似乎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李韭心下微跳了一下,淡淡道:“有嗎?”
沈觀“嗯”了一聲,凝視李韭片刻,突然伸出手去摸他的臉。
李韭下意識就要退後。
沈觀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李韭頓住了, 輕咳一聲:“哪裡不太一樣?”
沈觀搖了搖頭, 見他不再躲避, 修長的手落下, 輕撫他的側臉, 望著他的眼睛,而後目光的落點落在了他的唇瓣位置。
李韭意識到了什麼,喉結微動。
沈觀垂眸靠近, 而後微微側首吻了下來。
他的銀色長發在後腦低處整齊紮起,此刻垂首, 有少許光滑的銀發從耳後滑落,落在了李韭的臉上,有些涼意,癢癢的。
望著逐漸放大的如玉一般無暇的美麗麵容。
不知怎的,李韭竟然沒躲,而是猛然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柔軟的唇瓣互相觸碰。
李韭渾身如同過電一般,身體僵硬。
他倒是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覺得有點舒服,想要回應。
但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對於現在無論看什麼反應都很平淡的李韭而言,也有些太刺激了。
沈觀卻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太夠,伸出另一隻手摟住李韭的腰轉身,大長腿邁步,迫得李韭隻能不停後退,甚至不得不睜開了眼睛看他。
最終,沈觀護著李韭後腦的位置將他抵在了艙門凹陷位置的一角,整個人覆了上來,將他密不透風包裹,在他的唇瓣上輾轉親吻著。
李韭的視線已經有些迷離茫然,漸漸又閉上了眼睛,接受沈觀的親吻。
而後,沈觀捏了他的腰一下。
李韭哆嗦了一下,哼了一聲,下意識啟開牙關。
沈觀便趁虛而入,卷入他的口中,在其中掃蕩尋找,找到他的舌尖勾纏,深吻。
開始的時候,李韭還有些懊惱。
沈觀對他的身體太過了解,哪怕是現在,在接受傳承的過程中,他已經重塑神軀,還是很輕易被撩撥。
但很快,幾乎隻是瞬間,他就再沒時間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狹小的空間中,曖昧的水聲,彼此交錯的粗重喘息回蕩。
李韭的頭腦一片空白,渾身酥麻發軟,身上出了薄汗,隻覺得熱。
可神怎麼會覺得熱?
哪怕是麵對熔岩,他也不該有這樣的反應。
失神間,李韭不小心將沈觀的發帶抓落,銀色的柔順長發散開了。
“隊長,李韭已經離開破曉號一天了,你說他現在回來了沒有?”
“不知道。”
“我們過去看看吧,我知道你也很想去看看他回來沒有。”
不遠處有腳步聲與人的交談聲響起,越靠越近。
李韭聽出那是孔天翔和淩霄的聲音,他抓住沈觀的手臂,睜開了濕漉漉盈滿了水意的眼睛:“唔唔……”
不能讓他們看到他和沈觀現在的樣子。
沈觀的吻卻沒停,反而變得更加用力與深入,帶來細微的疼痛與更加鮮明的快樂,更加用力地緊抱著他,幾乎要將他融入身體一般。
李韭抓著沈觀手臂的手略微用力,指節發白,但因為渾身無力,該用的力道沒用上半分。
自然也沒有半分效果。
不遠處的腳步聲與交談聲停了下來,顯然看到了這邊的情況。
李韭隻覺得心都提了起來,幾乎渾身都在哆嗦了,無力伸手抓住了沈觀落過來將他覆蓋的銀發,抓了滿手。
白皙的漂亮的手,還有銀色的柔順茂密長發,交織出驚心動魄的旖旎與美麗。
他和沈觀對視著。
沈觀銀色的眸子似乎在燃燒一般,裡麵滿是霸道的占有欲。
不遠處,孔天翔的聲音響起:“那是……?”
“隊長,李韭的休息艙艙門口,好像有個人啊。”
“那應該是沈觀吧,他在那個角落裡做什麼呢?”
因為艙門凹陷的緣故,從兩人的視角看去,隻能看到沈觀的半邊肩膀,再多就看不到了。
孔天翔也是通過衣服和頭發認出了沈觀。
淩霄的眼睛卻已經看到了重點,臉色黑了下來,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孔天翔一臉茫然:“怎麼就走了?”
“沈觀不是在那裡嗎,我們過去問問他李韭回沒回來不是正好?”
淩霄一臉你有病吧的表情:“過去當電燈泡嗎?”
“電燈泡?”孔天翔回頭,又看了一眼,這才看到了抓著沈觀銀發的手臂。
孔天翔眼睛睜大,第一反應竟然是:“我靠,那是誰,不要命了嗎,竟然敢抓沈觀的頭發?”
因為太過好奇,他下意識就想繼續靠近,湊過去瞧瞧。
而後看到沈觀伸出手做了一個製止的動作。
孔天翔一下停住,不敢繼續靠近了。
淩霄也已經回頭走了過來,一臉無語抓著孔天翔後脖領,將他往後拖去。
“隊長,你拖我乾什麼,”孔天翔道:“我是真好奇啊,那是誰?”
淩霄:“你說呢?”
孔天翔:“除了李韭,應該沒人敢……”
“那是李韭?”
孔天翔很高興:“他已經回來了啊,平安回來就好。”
“不過他們倆在那乾什麼呢?”
淩霄:“……”
想起剛剛那一幕,孔天翔這時才慢慢回過味來,而後滿臉通紅:“他們、他們……”
淩霄臉更臭了。
另一邊。
沈觀終於鬆開了李韭,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看他。
李韭的麵頰紅潤,雙眼濕潤,之前的淡然已經不翼而飛,急促地喘息著,說不出話來。
見狀,沈觀笑了一下,笑意直達眼底,好看極了。
李韭失神片刻,待再回神,隻覺得自己剛剛還有之前的表現通通太過丟臉,連忙借口有事要做,離開了沈觀的視線,狼狽地離開了這個時間節點,回到了傳承空間中。
第236章 第 236 章
看著空曠空間中仍舊在沉睡的沈觀。
此刻的李韭頗有了一種不同的感覺。
之前他看沈觀, 也覺對方美麗驚人,卻毫無感覺,像看一尊漂亮的雕塑, 現在卻覺得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李韭微微搖頭,恢複平靜。
這次要認真起來了。
李韭思考片刻。
想要找到種子,幫助種子成長,需要回到沈觀人生中一些關鍵的時間節點中去。
這些關鍵節點,會導致沈觀的人生發生重大變化,往往也是沈觀情緒非常激烈的時刻。
如果能在這個時候進行乾預,激發沈觀的求生欲望, 就能讓【種子】得到滋養,再配合時間的力量, 也許會取得不錯的效果。
李韭感知片刻,最終選出了幾個符合條件的時間節點。
“都進去看看好了。”
他自語到, 伸手撥動時間,走了進去。
這次,他去了最早的一個節點。
那是一個冬天。
深冬。
七點的鐘聲已經響起,黎明市的風雪還很大, 天也是暗的。
沈家私宅內卻一片喜氣洋洋暖意融融的景象。
許多人滿臉喜色端著熱水來回穿梭忙碌。
“大哥, 我要提前在這裡和你道喜了, 嫂子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一個知性優雅的女人笑著說道。
被叫做大哥的人麵容英俊, 劍眉星目, 眉宇之間隱約露出擔憂神色,苦笑一聲:“玉兒還在裡麵,正是緊要關頭, 現在結果未定,我實在高興不起來。”
沈從月道:“你這是關心則亂。”
“之前醫生一直在看, 孩子各方麵都好的出奇,醫生從業幾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健康的孩子。”
“嫂子的身體也好得很,不會有事的。”
似乎應了女人的話,裡麵有嘹亮有力的嬰兒哭聲響起。
隔著門,能聽到裡麵接生的人的喜悅聲音:
“生了,生了。”
“母子健康。”
沈從雲一臉喜色,雙拳緊握,道:“好,太好了。”
沈從月笑道:“大哥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大人和孩子都保準沒事。”
沈從雲盯著緊閉的屋門,沉聲道:“既然孩子已經順利出生,這門怎麼還不打開。”
“我要什麼時候才能進去看他們?”
沈從月道:“彆急,等……”
就在這時。
“啊!”
突然,一聲刺耳的尖叫從屋內傳來,緊接著便是慌亂動靜。
門外兩人臉色都變了。
沈從雲麵色一沉,直接手上用力將從裡麵栓著的房門暴力打開,正看到接生的人要將懷中脆弱柔軟的孩子摔向地麵。
其他輔助接生的人麵容驚恐,舉止怪異。
沈從雲臉色大變,暴怒喝道:“你敢!”
那人身體抖了抖,手一軟一滑,孩子落向地麵。
床上躺著的黎澗玉驚駭欲絕,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撲下床,將孩子搶回懷中小心抱好,自己卻摔向床邊。
沈從雲已經衝了過去,一把將黎澗玉和孩子抱住,目光冰冷盯著罪魁禍首。
接生的人滿麵驚恐,看著沈從雲的方向,身體發著抖喊道:“怪物。”
“怪物啊。”
喊著便踉踉蹌蹌向外跑去。
其他人舉止異常的人,也跟在她的身後慌亂跑了出去。
沈從雲對跟了進來的沈從月說道:“小月,你去弄清情況。”
沈從月的臉色也很是難看,點點頭,問道:“孩子沒事吧?”
沈從雲道:“沒事,你去。”
沈從月便緊跟著那人離開了。
察覺到懷中人的顫抖,沈從雲低下頭,看向黎澗玉,見她望著懷中的孩子臉色慘白,又看向孩子。
正看到孩子的身上被隱約的黑氣包裹,孩子原本白嫩光潔的皮膚上,有邪惡繁複的黑色紋路蔓延,顯得極為恐怖。
那股汙穢邪惡的氣息,更是令兩人都隱約不適。
怪不得之前那些人,麵容瘋狂,舉動失措,都和這滿是汙染氣息的黑氣有關。
沈從雲臉色微變。
黎澗玉頭發散亂,鬢角濕潤,她的聲音虛弱:“……是詛咒。”
“還是很強的詛咒。”
以兩人的見識,在看到懷中孩子的瞬間,就已經判斷出了情況。
沈從雲的聲音微微發抖:“這詛咒的力量……怕是不簡單。”
何止不簡單,兩人都有了非常恐怖的猜測。
黎澗玉道:“孩子在我腹中的時候,生機旺盛無比,不僅沒有絲毫汙穢,反而十分純淨。”
“這詛咒,是在孩子誕生後突然出現,似乎是特意尋來。”
沈從雲小心將黎澗玉扶回床上休息:“他在孕育的時候,就有些特殊,也許正是因為這些特殊之處,才會導致那種可怖的存在,在他一出生就尋了過來。”
繈褓中,孩子原本紅潤的臉色越發慘白。
兩人看著繈褓中的孩子麵色沉重無比。
黎澗玉的眼睛中滿是淚水:“這樣的詛咒,他還小,怎麼撐得住?”
任是兩個人實力高強,天資又佳,一時之間也慌了手腳,不知該作何反應。
李韭就在這時出現在了沈家私宅的客廳內。
他立在慌亂奔跑的人群中央,卻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那些人都避開了他,從他身側分流。
李韭走進了屋內,看向兩人懷中抱著的小小嬰兒。
從身形看得出,嬰兒在孕育期間得到了很好的照料,但詛咒卻讓他的臉色慘白,緊緊皺著眉頭。
看得出他十分痛苦,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見嬰兒這副模樣,李韭心裡隱約有些不舒服,眉頭皺起。
這毀滅詛咒的烈度,怎麼比他預料中還要高出很多?
照這種情況下去,如果他不出手,要不了多久,這嬰兒就要夭折了。
不過他來此,本來也是為了改變而來,此刻也不再猶豫,伸出手,點在嬰兒眉心位置。
天恰好亮了起來。
空氣之中,有塵埃浮動,此刻那塵埃的浮動驟然便緩,四周變得寂靜無聲,時光仿佛被拉長。
光亮仿佛彙於李韭的指尖,無數泛著微光的由時間構成的紋路自嬰兒的眉心迸發,向身體延伸開來,不容置疑地將那些活躍的張牙舞爪的黑色紋路壓了回去。
待黑色詛咒紋路徹底從嬰兒的身上消失後,李韭尤未停止,眉頭微動,試圖將那詛咒徹底根除。
第237章 第 237 章
失敗了。
雖然詛咒被時光的力量磨滅到了極其細微的程度, 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根除。
李韭不算意外,收回手。
周圍的時光與塵埃重新開始流動。
沈從雲和黎澗玉立刻發現了懷中嬰兒身上發生的變化,滿臉詫異, 繼而十分驚喜。
雖然不能確定現在是什麼情況,但孩子狀態的好轉是實打實的。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開始低聲交流如今的情況。
他們懷中的嬰兒則因為疲憊,已經睡著了。
李韭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在這個模樣的沈觀身上停留片刻後,離開屋子將地方留給了一家人。
當晚,當沈從雲和黎澗玉睡著後, 李韭出現在床旁邊的位於嬰兒床上的沈觀身旁。
他刻意背對了床的位置,麵朝沈觀的方向。
而未免發生什麼尷尬的事情, 又或者被人察覺,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李韭從這次進入時間節點後,就一直維持著“隱形”的狀態。
這個“隱形”狀態同樣對沈觀有效。
他不準備再讓沈觀看到他第二次。
“剛出生的時候,生命的求生欲望最為強烈,這個時候應該非常適合培育【新生】的種子成長。”
李韭將手掌懸在嬰兒小小的身軀之上, 感受種子的存在。
嬰兒體內旺盛的生機和求生欲望, 令種子十分活躍。
這讓李韭比較容易就找到了那枚如同草籽一般不引人注目的種子。
他微微點頭, 有些滿意, 將時光傾注於那枚種子之上。
種子不聲不響, 似乎沒有任何反應一般。
李韭麵色平靜,不急不躁地維持著力量的輸入。
這樣培育種子的夜晚,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直到初春來臨,種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環境的變化, 終於肯破開表皮,露出一個極其細小柔嫩的芽尖。
李韭收回手,看了外麵已經融化的冰雪一眼:“到該離開的時候了。”
臨走之前,李韭看了搖籃中的沈觀一眼。
沈觀銀色的頭發柔而密,一雙眼睛已經能夠睜開。
李韭知道,那雙眼睛睜開時,裡麵兩顆銀色的眸子如同水銀一般,純淨清澈,好看極了。
他竟然覺得有一些遺憾,隻可惜現在正是晚上,沈觀睡得正熟的時候,這雙眼睛暫時是看不到了。
他的目光落到沈觀的臉上。
原本應該是光潔緊繃的美麗臉頰,此刻圓乎乎肉嘟嘟,看起來手感極好。
李韭最終還是沒忍住,伸出手指輕輕在那肉乎乎的臉上摸了一下。
柔軟光滑,手感當真是好極了。
李韭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笑意。
當他準備收回手離開時,卻察覺到了什麼,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看見熟睡之中的沈觀無意間握住了他的手指。
李韭沒有將手收回,又注視沈觀片刻後,直接化為光芒消失了。
在他離開後,正在熟睡的沈觀握了握手,發覺手中東西消失,睜開了眼睛,正看到了點點微弱的光輝。
那光輝正映照出了那雙純淨眼睛中的好奇神色。
李韭回到空間中看了一眼。
沈觀還在沉睡,但身體內詛咒的情況已經有了少許改善。
這說明他的思路正確,做法也有效。
李韭沒有過多停留,直接去了第二個時間節點。
這是一個有些蕭索的秋天。
仍舊是沈家私宅。
院子有些冷清,院子中隻有幾個被雇來的人,正在沉默地工作。
“這氣氛……”
李韭眉頭微皺,進了屋子,剛好看到一個身著妥帖黑色製服,襯衫雪白潔淨的中年人往樓上走去。
徐開?
李韭一眼認出,這是沈觀的管家徐叔徐開,他心下一動,跟在徐開的身後上樓。
徐開敲了敲一間屋子的房門。
“少爺,該吃午飯了。”
裡麵沒有聲音傳出。
徐開道:“少爺,我進來了?”
裡麵還是無人應答。
徐開推開門,屋內一片黑暗
徐開似乎習以為常,進入屋內後,十分熟練穿過屋內陳設,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雖然外麵陰著天,光線並不充足,但光芒透進來,仍舊將屋內照亮了許多。
屋內的床上,一個小小的身影縮在一覺抱膝坐著,將臉埋在其中,從李韭所在的角度,隻能看到他一頭蓬軟的茂密銀發,還有顯得很瘦的身影。
徐開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道:“少爺,到了吃午飯的時間,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有你最喜歡的蒸魚。”
“我們下去吃飯吧?”
床上的人影並不回應。
徐開又耐心勸導片刻後,人影這才抬起了頭,露出一張精致漂亮的臉。
是沈觀,大約四五歲左右的沈觀。
李韭心微微擰了一下。
怎麼這麼瘦?神情也很不好。
沈觀沉默片刻,下了床,被徐開牽著手向外走去。
李韭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吃飯期間,沈觀沒有說話,吃的也少。
李韭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徐開也察覺到了這個問題,試圖讓沈觀多吃一些,但沒什麼效果。
等吃完飯了,徐開收拾桌子的時候,沈觀問道:“爸爸和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徐開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他們……他們在忙,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沈觀便不再說話了。
徐開看了沈觀一眼,繼續收拾東西,問道:“少爺,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體不舒服,身上有奇怪的東西出現?”
沈觀搖頭。
徐開放心了一些,將東西收好後,回來對沈觀說道:“總在屋裡悶著對身體不好,我們出去活動活動,消化一下,然後回去睡個午覺。”
他牽著沈觀到院子中走了走,讓沈觀在院子裡的一個小秋千上玩耍。
但沈觀隻是坐著不動。
徐開正想推他玩一會兒秋千的時候,臨時遇到一些事情,道:“少爺,你在這裡稍微玩一會,我馬上回來。”
沈觀點了點頭,徐開便離開了。
李韭揮了揮手,秋千頓時輕輕擺動起來,像是被風吹動一般。
沈觀抬起了頭,卻沒有察覺到風,他的目光中有少許疑惑一閃而過,但很快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當中。
第238章 第 238 章
“怪物。”
院子不遠處, 正在工作的人中有一個人輕聲說道。
那幾人紛紛停下動作,互相對視兩眼,異樣的目光一齊落在沈觀顯得瘦小的身影上。
有人小聲說道:“你不想乾了?沈家給的待遇這麼好, 都知道是為什麼。”
“怕什麼,這個家的主人們不在,我看了徐開在屋裡,根本不可能聽到我們說什麼。”
“這裡就他一個小孩。這麼遠,他又小,也不可能聽得到。”
“而且他不是怪物是什麼?有人說看到過他身上長出惡心又奇怪的東西。”
“還有你看他的頭發和眼睛,怎麼是這種顏色?”
“說不定他壓根就是惡魔投胎吧。”
“你們說沈家主和黎太太那樣的人物, 怎麼會生出這樣的怪物?”
沈觀的身體細微顫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跳下秋千。
那些正在竊竊私語的人立刻停住了聲音, 緊張地看著他。
沈觀低著頭轉身進了屋。
“他是不是聽見咱們剛剛說的話了?”
“萬一他告狀……”
“不可能,肯定隻是湊巧。”
“對, 肯定是湊巧,隔這麼遠,我們有時候正常說話都聽不見,他怎麼會聽得到?”
眾人鬆了口氣, 又因為剛剛的緊張而覺得丟臉, 見沈觀走遠後, 討論的聲音也大了一些, 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要是我生出了這樣的孩子, 我肯定第一時間就……”
他們的口中不斷吐出更加汙穢難聽的惡意揣測。
隻是說著說著,他們又說不下去了,額頭漸漸冒出冷汗, 臉色很是難看。
“你們有沒有覺得,身上有點難受?”
“有……我感覺好像要喘不上氣了。”
“怎麼回事……”
他們臉色憋的發青, 捂著脖子驚恐地四下張望。
不遠處,李韭目光冰冷地盯著他們,已然動了殺心。
沈觀體質特殊,是天賦絕佳的能力者,雖然現在年紀小還未覺醒,身體素質也遠超常人,何況他的體內還有【新生】的種子。
剛剛這些人的話,沈觀自然聽見了,心裡不知作何感想。
哪怕沈觀沒有聽見,李韭也無法容忍這些人這麼說沈觀。
而對如今的李韭來說,淡漠了的不止情感,也包括人性。
以他的實力,要殺了這些人,甚至連手指都不用動一下。
他此刻也很想殺了這些人。
但……不行。
李韭強行移開了視線。
那些人如釋重負,大口喘著氣,一時之間不敢再多說什麼。
李韭望向了地麵草坪間正在搬家的螞蟻。
要下雨了啊。
他抬腳,邁過那一隊螞蟻,跟著沈觀向屋內走去。
李韭很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在有了力量之後,便隨意以力量踐踏生命,是錯誤的。
因此他不能殺這些人。
但這些人不能不承擔後果,總該讓他們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屋內,正在忙碌的徐開看到沈觀進了屋,笑著問道:“少爺,不在外麵玩了嗎?”
沈觀沒有回答,沉默上樓。
徐開一愣,正要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眼神恍惚了一下,看到了那些人之前的樣子,聽到了那些人之前說的話。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轉頭看向窗外,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了出去。
見他過去,那些人立刻放下手裡的工具,臉上露出熱情討好的笑容:“徐管家……”
徐開:“你們被開除了。”
那些人立刻慌了:“為什麼,是我們做錯什麼了嗎?”
徐開冷冷瞥他們一眼,轉身進了屋:“你們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自己心裡清楚。”
“沈家不歡迎你們。”
那些人霎時間變得麵如死灰。
沈家是六大家族之一,對待來家裡工作的人卻很是寬和,來沈家工作是美差,對他們這一行而言是鍍金的機會。
他們不被沈家歡迎的消息一旦傳出去,之後也不會有人再用他們了。
……
沈觀臥室內。
沈觀已經又將屋內窗簾拉上,抱膝縮在床上,盯著屋裡黑暗的角落發呆。
李韭走了過去,將手放到沈觀頭頂上空,閉上眼睛感受他體內種子的情況。
很快,李韭睜開眼,眉頭皺了起來。
沈觀體內的情況很差,原本已經發芽的種子,此刻不但沒有生長分毫,反而連原本的芽都枯萎了。
按理來說,【新生】的種子很是強韌,隻要發芽,哪怕被毀滅的詛咒影響,也不該到這種程度,簡直就像是他之前沒有回到沈觀的過去,種子從來沒有發過芽一樣……
李韭頓了頓,反應過來。
是因為時間的特性。
他原本回到空間看沈觀體內詛咒有細微好轉,以為是回到過去起了作用,現在看來,那可能隻是沈觀體內詛咒的微弱波動,算不得數。
想要影響沈觀的過去,他還要想其他辦法。
第239章 第 239 章
但這件事急不來。
李韭現在最想做的也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說時間會讓一切朝著既定的方向發展, 很難改變。
人的意識卻有些特彆,是最有可能掙脫時間束縛的東西。
李韭將手往下落了落,虛虛搭在沈觀的頭頂, 摸了摸。
沈觀似有所覺,抬起頭,但什麼都沒看到,屋內一片黑暗,他的眼神又黯淡下來,呆呆地看著黑暗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望著他的模樣, 李韭唇瓣微抿。
沈觀這個年紀……是不是該有個老師了?
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最關鍵的是,以沈觀麵臨的情況, 總是無所事事,很容易胡思亂想鑽牛角尖啊。
於是, 不久後。
沈從雲和黎澗玉竟然奇跡般地同時擠出了時間,向家中來了電話。
得到消息,沈觀跳下床,一路小跑著下樓接電話。
徐開手持話筒, 眼中笑意慈祥:“少爺, 慢一點, 小心摔了。”
外出了一小段時間的李韭已經回到了沈家私宅, 此刻跟著沈觀出了臥室門, 站在二樓抱臂看他邁著小短腿下樓。
等沈觀下了樓,李韭邁出一步,便出現在一樓的電話旁, 看著沈觀眼睛微亮地奔到他的身前,略微有些費勁地踮著腳尖接過徐開手中的電話。
李韭挑了挑眉, 不得不承認,有點可愛。
桌子前,沈觀快速將話筒放到耳朵旁,卻沒有說話。
話筒那邊,黎澗玉的聲音溫柔響起:“觀兒,想媽媽了嗎?”
沈觀小聲道:“想的。”
黎澗玉:“媽媽也特彆想你,快想死啦。一天看不到我的觀兒,我就渾身無力,頭也隱隱作痛,吃飯不香,工作也不想做,隻想回家看你,摸一摸你可愛的小腦袋。”
“你的頭發是不是又長長啦,銀燦燦的,一定很漂亮,等媽媽回去,就給你紮超級漂亮的小辮子。”
沈觀聽得眼睛情不自禁彎了起來,說道:“可是媽媽,我不喜歡紮小辮子,也不喜歡長頭發。”
黎澗玉失落無比:“真的嗎,你長大了,媽媽雖然很喜歡,但如果你討厭這樣……媽媽不會強迫你的。”
“你是不是不喜歡媽媽好不容易才為你選到的銀色頭發?”
“這是媽媽在懷著你的時候,選了好久的漂亮顏色呀。”
她的聲音聽起來傷心極了。
沈觀連忙說道:“沒有,喜歡的。”
黎澗玉:“那媽媽還可以看到你紮漂亮小辮子的模樣嗎?”
沈觀:“可、可以,如果隻是私下,隻給媽媽看的話。”
黎澗玉笑眯眯道:“好,隻給媽媽看。”
黎澗玉的話很密,沈觀的話很少,兩人就這麼一問一答,愉快地說了會話。
而後黎澗玉道:“你爸爸一直在旁邊哀怨地盯著我,我也隻好讓他占用咱們母子倆好不容易才有的快樂對話時光,說上那麼一兩句啦。”
“不然他要生好久的悶氣。”
“玉兒。”沈從雲無奈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黎澗玉笑眯眯道:“給你給你。”
接著,沈從雲質地偏冷的沉穩聲音從話筒中響起:“觀兒。”
沈觀剛剛還軟乎乎的聲音也變得沉穩了一些:“爸爸。”
沈從雲:“在家一切都還好嗎?”
沈觀:“都很好,你們不要擔心。”
兩人沉默片刻,似乎都不知道該繼續和對方說些什麼。
李韭聽到電話那頭,黎澗玉的聲音隱約響起:“……兩隻鋸嘴葫蘆。”
沈從雲輕咳一聲。
黎澗玉問道:“觀兒,你有什麼想要和媽媽爸爸說的嗎?”
沈觀問道:“嗯……你們什麼時候回家?”
那邊靜了下來。
黎澗玉認真道:“等忙完這一陣子,解決了手頭的要緊事,我們就回去看你。”
“媽媽和爸爸保證,會儘快回去,一定和你一起過五歲生日。”
沈觀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模樣,重重點頭:“嗯!”
通話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在接近尾聲的時候,徐開接過電話,和沈從雲與黎澗玉說家裡最近的情況。
聽完後,沈從雲低聲道:“最近洛卡國的情況不太好,三火教可能會有行動,我會派更多人手過去,你加強家裡的守備力量,不要讓觀兒出事。”
徐開:“是。”
他們還說了一些洛卡國當今的局勢,他們之間的交談刻意壓低了聲音,顯然不想讓沈觀聽到。
但以沈觀的耳力,自然將他們所說的內容聽的一清二楚,隻是他低著頭,沒有表現出來。
通話最後,徐開看了沈觀一眼,說道:“家主,夫人,少主這個年紀,似乎可以找一位可靠的老師進行啟蒙了。”
沈觀愣了一下。老師?
電話那頭。
沈從雲頓了頓,和黎澗玉對視一眼。
他們實在太忙,竟然忘記了這件事。
黎澗玉露出一個笑容,隔著話筒問道:“觀兒,你想要一個老師嗎?”
“老師可以教你讀書、識字,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
徐開已經將話筒放到沈觀近處,沈觀抿了抿唇,說道:“……想的。”
看他這個模樣,可不像是想的樣子。至於沈觀為什麼答應,李韭倒是很明白。
因為他的他的父母,還有徐開,都希望能為他找一個老師。
沈觀不想拒絕他們。
於是給沈觀找一個啟蒙老師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沈從雲和黎澗玉表示會儘快從身邊找可靠的老師過去。
然後在第二天,這老師就找上了門。
徐開去開門的時候,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很是驚訝:“您就是我家家主和夫人請來的老師?”
門外站著一個看上去年紀已經不小的老頭,老頭麵色很是平和,給人以平靜之感,他穿的簡單,隻在手裡提了一個不起眼的手提箱。
老頭說道:“正是。”
徐開臉上不顯,心中卻掠過懷疑。
沈從雲和黎澗玉現在不在黎明市內,所在的位置距離黎明市不算近,他們說要在身邊找合適的老師人選,這麼一找,老師再過來一趟,快得也要兩三天。
怎麼會第二天就上門了?
會不會是沈家的敵人派來的?
但沈家的敵人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難道是家裡有奸細?
似乎是察覺到了徐開的懷疑,老頭道:“昨晚沈家主向我發出了邀請,考慮到孩子的情況,我便連夜趕了過來。”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份信件遞給徐開。
徐開將信將疑接過信件拆開,卻發現裡麵正是沈從雲的筆跡,還有沈家的秘密暗印。
做不了假。
而且以沈從雲和黎澗玉的身份、實力,也不可能有人通過其他途徑得到這份信件。
所以雖然這位老師來得實在是快,但身份的真假卻不用懷疑了。
徐開高興地將老頭迎了進去,在一樓客廳招待休息。
老頭隻簡單喝了一口熱茶,說道:“帶我上去看看他。”
徐開:“老師你連夜趕了過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老頭道:“不用了,帶路吧。”
徐開點了點頭,領著老頭上去了。
照例的敲門,無人應答,進屋,拉開窗簾。
徐開道:“少爺,老師來了。”
沈觀沒有抬頭。
徐開有些歉意地看向老頭,說道:“少爺見到生人有點害羞,老師你彆介意。”
老頭表情平和地點了點頭。
徐開問道:“對了,說起來還沒問過,老師你怎麼稱呼?”
老頭道:“我姓李,叫我李老師就好。”
“這裡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徐開聞言有些遲疑,但他相信沈從雲和黎澗玉的眼光,便說道:“那我下去準備一些茶水和點心。”
徐開離開後。
開著門的臥室裡便隻剩下沈觀和老頭兩個人了。
老頭,也就是李韭了,提著手提箱,徑直穿過屋內走到窗戶後的書桌後落座了。
他將手提箱放到書桌一側打開,從中取出了一本書,一支筆,還有一個本子,便開始邊看書,邊時不時做一些筆記,期間沒有看沈觀一眼。
沈觀也同樣如此,並未看李韭一眼。
這樣的狀況,維持了將近一周的時間。
李韭以老頭的樣貌現身人前,用老師的身份光明正大住在了沈家,每天白天便會到沈觀臥室,該吃飯的時候下去吃飯,該睡覺的時候回屋睡覺。
沈觀也一直維持原狀。
直到一周後,沈觀在發呆的間隙,第一次將目光落在了李韭的身上。
第240章 第 240 章
最近不知道為什麼, 耳邊那些奇怪的聲音和噩夢變少了。
沈觀的身體與精神也都輕鬆了一些,加上李韭已經在這裡待了許多天,這些天的表現也令他逐漸放下了戒心。
他開始時不時便將目光放到李韭的身上。
李韭立刻察覺, 意識到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他一邊看著書寫著東西,一邊問道:“已經浪費了一周的時間,準備好開始學習了嗎?”
半晌,床那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響起。
沈觀下床慢慢走了過來。
李韭從書桌上翻出一本薄冊子,按在桌麵遞了過去:“先看看這個。”
書桌旁有兩把椅子,之間間隔較遠。
沈觀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翻開冊子, 裡麵的應該是字,他不認識。
他看向李韭。
李韭一直在看書, 時不時寫一點什麼,沒有看他。
李韭平淡的表情和放鬆的肢體, 還有身上特殊的氣場,令略有緊繃的沈觀莫名放鬆下來。
李韭便在這時轉頭看向他,說道:“準備好了,就先從識字開始。”
沈觀與他黑色的眼睛對視, 沒有在裡麵看到絲毫厭惡, 那眼神中還帶著令他感到舒適的暖意, 似乎還有幾縷淡淡的喜愛之意。
沈觀愣了一下, 再看, 那幾縷喜愛便消失了,剛剛像隻是他的錯覺。
但李韭身上的友善毋庸置疑。
於是他點了點頭。
啟蒙教學便從今天正式開始了。
李韭雖然沒有教學經驗,但以他如今的知識儲備, 想要當一個孩子的啟蒙老師還是足夠了。
他在做了決定後也沒有懈怠,這段時間一直在做教學計劃, 並備教案。
說起來,在前世的時候,他也是考過了教師資格證,還做過教編備考的人。
對此還是有那麼一點自己的心得體會。
各方麵綜合素質搭配下來,教學過程出乎他意料的順利。
首先李韭與沈觀之間的溝通很順暢。
他畢竟曾和後來的沈觀相處了很長時間,對沈觀非常了解。
他的知識儲備與所見之廣,口中提到的那些見聞,也很容易便得到了沈觀的認可。
最後便是真心換真心了。
李韭是真的在對沈觀好,沈觀感受得到,便對他也有了越來越多的信任。
晚上的時候,李韭會在沈觀睡著後,幫他壓製體內毀滅的詛咒。
這雖然隻是治標不治本,不會對最後的結果產生什麼影響,但至少能讓沈觀舒服不少。
沈觀的狀態也越來越好,白天會跟著李韭學習、做遊戲,不怎麼發呆,臉上偶爾也會露出一點笑模樣。
徐開十分驚喜,在又一次難得的與沈從雲和黎澗玉的通話結尾,提到了這個消息。
黎澗玉驚訝道:“李老師,那是誰?”
她輕聲道:“從雲,我記得我們之前為觀兒找的那位老師,不姓李。”
徐開一頓。
沈觀也愣住了。
兩人一起看向李韭。
這會兒正是吃飯的時候,沈觀和徐開去接電話,李韭還坐在餐桌前吃飯,聞言咽下口中食物抬頭。
徐開將沈觀護在身後,立刻警惕起來。
沈從雲沉聲道:“觀兒,徐管家,那位姓李的老師,在你們的身邊嗎?”
徐開額頭生出冷汗,微聲道:“在……”
“但我記得,這個姓李的老師手裡有家主的親筆信,字跡和暗印都沒有問題。”
李韭笑了一下,揮了揮手指,那封親筆信便從樓上他暫時居住的屋子中飛了出來,停在徐開麵前。
信紙打開。
徐開的目光落了上去,隨即瞳孔一縮,發現這封信與他之前看到有一些不同。
在這封信的最後,多出了一段文字,上麵寫到了沈從雲與黎澗玉為沈觀所請的老師的大致信息,名字赫然在上麵,並不姓李。
就連原本信件的落款也與之前的位置不同。
徐開:“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將信件的情況描述給話筒另一邊的兩人。
沈從雲與黎澗玉的神色立刻變了,意識到來的人很不簡單,實力恐怕很高。
且如今的李韭就和沈觀等人共處一室。
如果他真的有什麼不好的目的……
“徐管家,不要輕舉妄動,”黎澗玉說道:“免提。”
徐開立刻按了免提。
沈從雲揚聲道:“這位客人。”
“不論你的目的是什麼,我們能否談一談?”
“還請不要傷害他們。”
他們的反應讓徐開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變得很是緊張。
李韭看了沈觀一眼,說道:“自然。”
沈觀卻在這個時候向著信件的方向伸出了手,似乎想要看信件的內容。
那封原本有些高,且位於徐開麵前的信件靈活一繞,輕飄飄落在了沈觀的手中。
沈觀開始看信件的內容,看到信件的內容閃動,竟然隔一小會兒就會在兩個版本之間來回變換。
他的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李韭笑道:“一點光線的小把戲。”
徐開被這變故嚇了一跳,原本正要阻攔,見狀慢慢停下了動作。
電話另一邊聽出了一些端倪,意識到李韭似乎敵意不大的樣子。
黎澗玉柔聲道:“客人,我們之前為觀兒所請的老師,是一位很好的人。”
“他知識淵博,為人友善且熱心腸,請問他現在的處境如何?”
李韭道:“放心,他很安全,此刻還在家中,隻是沒能如約出發。”
沈從雲揮了揮手,黑暗封閉的屋內待命的一人立刻出去,向著那位老師的家中去了。
“不知道客人你的目的是什麼?”
李韭的目的自然是幫沈觀。
但這目的不能直接說,說了沈從雲倆人也不會信。
他思考片刻,說道:“前段時間意外聽聞沈家有個特彆的孩子。”
沈觀一頓,抬頭看著他。
李韭道:“我覺得這孩子恐怕和我有點緣分,所以過來看看。又意外得知你們要為他延請老師的事情,就登門了。”
“有所冒犯,兩位見諒。”
沈從雲與黎澗玉對視一眼,眉頭微皺。
能得知他們在家中的通話內容,還第二天便上了門,又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不動聲色取得並偽裝信件,還替換了另一位老師。
一方麵證明李韭對沈家的關注,實力高之外,恐怕背後的勢力也很強。
很難讓他們相信李韭沒有什麼特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