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兩手疊放在腹部,無聊到手指一起一落地交叉著玩。
到底來不來啊?
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儘,她胸口隱隱發悶,索性掀開紗帳透透氣,殊不知,這一掀,就看見窗外有影子咻的一下破風而過,輕盈如燕。
晏河清趕忙放下紗帳,匆匆整理好睡姿,佯裝安然入夢的模樣,靜候對方。
俄而,門悄悄被人推開,灑下滿屋的碎銀,又被輕輕關上。
晏河清胸膛砰砰響。
那人的腳步幾乎沒有聲音,不一會兒,有微弱亮光透過眼皮,應該是紗帳被他掀開,放進了月光。
軟硬適中的床榻緩緩陷進去一塊,繼而好似有一隻手在她枕頭底下徐徐探索著什麼。
他在找那瓶去疤膏嗎?
可惜,他找不到咯——因為已經用完了,為了以防萬一,她順手就把瓶子隨意扔了。
對方摸了好一會兒,未果,淺淺地歎了口氣,用氣音說了幾個字,好似在道:“小冒失鬼。”
接著他往床頭放了個東西,八成是新的去疤膏,袖子靠近時,白蘭香很淡很淡,反而有一股很濃重的藥味。
他受傷了嗎?什麼時候?
他收手之際,突然被晏河清抓住,微愕的目光撞進她清醒的眼睛裡,此時袖子剛好被擼起來,手背上確實有一條紫紅紫紅的劍痕,已經輕度結痂了。
看著不像是新傷,陡然,晏河清想起那日鳳來樓行刺一事:“李琢的劍有毒?”
霍辛揚抽回手,不緊不慢放下袖子:“還好,不緊要了。”
她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他的視線猶如化作一支畫筆,在她臉上描摹,輕笑道:“你……唔……在擔心我?”
“這不是廢話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替我在李琢麵前打掩護?你這傷,真的好了?”晏河清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唉。”霍辛揚歎了一口氣,尾音上揚,老不著調。
“乾嘛?唉聲歎氣的。”趁其轉過頭去,晏河清手指蜷著被角,多瞄了他幾眼。
昏暗的光線下,側顏微微陷進去一塊更黑的陰影,襯得鼻梁高挑,線條冷硬,整個輪廓格外立體。
才幾天不見,他好似變瘦了不少。
還未等到霍辛揚回答,門外便想起了異動。
霍辛揚眉毛一斂:“有人來了!”
晏河清的心霎那一沉:“你快走!”
那人的腳步已經到達門口,門縫下拉出一個影子,猶如準備吞噬獵物的惡魔。
“不行,來不及了。”霍辛揚快速掃視周圍,發覺避無可避,索性滾上床,以被子藏身:“得罪。”
晏河清顧不得這麼多,也火速躺回去,側身朝內,與他麵對麵,鼻尖與鼻尖唯有一拳之距。
那人的輕功比霍辛揚差一些,依稀能聽見一點腳步聲,那聲音轉了一圈,恍若在尋找什麼東西,終於,來到了床前。
隔著紗帳,裡麵的晏河清睡得正酣,並無異樣。
須臾,那聲音漸行漸遠,又悄悄關好門離去了。
霍辛揚探出被窩,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真是狡猾。”
“你說李琢?”
“嗯,他其實一直在監視你,方才那人,是他培養的暗衛,每晚半夜都會不定時進來巡視,以防你勾結外人對付他。”
誰勾結誰還不一定呢?晏河清玩味兒地看著他道:“你怎麼知道他半夜監視我?”
“……”霍辛揚一時啞言。
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