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動鉛筆的聲音,哢噠哢噠的,回響在尷尬的空氣裡。
白子奇緩緩抬頭,看著自己對麵坐著的父母。
心裡有些想笑,這是自省和道歉嗎?不是的,他們其實從始至終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也不想弄明白他生氣的點在那裡,哪怕他說過那麼多次,他們依舊認為,他這些天的沉默對抗,是為那天的那一巴掌生氣。
多可笑,這就是自己做了十幾年教育的父母。
“齊齊,媽媽也要跟你道歉,媽媽不該那樣說你的朋友。你能原諒我們嗎?”
袁女士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最近,她真的有些怕,也有些失落。
她的兒子,一向那麼聽話又聰明的兒子,突然就變得,好像陌生了。
“可以啊,我接受。”
出乎意料的,白子奇很輕易的就答應了。
起身,就要往自己臥室去,“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要回房間學習了。”
白豎一直努力壓著的火氣,在看到兒子對著他們夫妻時,那樣的漫不經心,怒氣就有些壓不住了。
“你這孩子,”白豎開口,又順了順氣,將口氣調整的聽起來儘量平和些才說“我跟你媽推掉工作,在這裡等了你半天,要跟你談事,你就要這樣走啊?”
白豎看著兒子,挑挑眉?
“你們不是問我原諒不原諒你們嗎?我原諒啊。”
“你們想要的答案我給了,你們真的想聽我說嗎?”
跟父母一起生活後,白子奇才漸漸發現,自己的父母,跟彆人家的父母有些不一樣。
彆人家的父母會為了孩子,努力平衡工作和生活,而他的父母呢,心裡先是彼此,再是工作,然後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
其實白子奇知道他們今天要跟他談話的意思,並不是什麼道歉,他們要的是他打內心感到慚愧,感到自責,然後變回他們原來那個‘乖巧’的兒子。
就像之前一樣,聽話、懂事、貼心、不給父母添麻煩。
他們要的,是這樣一個“好”孩子。
白豎眉頭緊蹙,而袁女士也是一臉的受傷。
“齊齊,你還小,你還不懂。爸爸媽媽,不論做什麼,說什麼,都是為了你好。你不能,不能這樣對我們說話。你這樣說,讓媽媽感到很失望!”
袁女士是真的很傷心,聲音都哽咽了。
她覺得自己就差將心掏出來給這孩子看了。
果然,不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就是不親。
不知道為什麼,袁女士突然想起丈夫最初的擔憂,這個時候看來,丈夫的擔憂也不是沒道理的。
白子奇抬頭,看著媽媽哭了,爸爸一邊安慰,一邊嚴厲的看著他。
“記得剛搬來青川時,我問你們,有沒有時間帶我在青川逛逛,因為我沒有在這裡生活過,哪哪都不知道。那時候我很開心,能夠跟你們一起生活了。我想了解自己父母生活多年的城市。然後你們當時是怎麼回答我的,你們說,有時間了帶我去。但,我來青川都一年了,這個城市,我依舊陌生。”
“選好學校後,我第一天回家就說,我不喜歡班級裡的氣氛。你們說我去是學習的,不必管那麼多;之後,我跟你們說,我被同學孤立了,你們說他們隻是跟我不熟悉,以後就好了;我說我被同學欺負了,你們讓我彆招惹壞孩子,好好學習就好……你看,我跟你們說過那麼多,你們一句話也沒聽進去。你們總是很忙,沒有時間聽我說話,即使聽到了,也不會往心裡去,我知道了,所以,之後我再也沒說過。”
“至於失望——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