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轉學的事情,我和你爸爸都商量好了,這一次,咱們全家換個城市,我們一家人一起換個新家。正好給你挑個更好的學校。”
“我不轉學,我為什麼要轉學,錯的人又不是我。”
舒宇寧的大膽似乎就那麼一瞬,等對上母親的視線,她的聲音就開始越來越小。
像每一次想要爭取,每次被迫妥協時一樣。
“你能不能彆任性了?我們找那麼多關係托那麼多人給你轉學,還不都是為你好!”
李小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對上女兒突然失去光彩的雙眼,突然就僵住了。
這句話,多耳熟。
是她曾經掛在嘴邊的,常常跟女兒說的。
正因為這句話,女兒受了那麼多欺負,身上那麼多傷,到後麵,跟她一句都沒敢提過。
“對不起,”李小葉突然彆開臉,不敢直視女兒的雙眼。
她扭身就跑去了衛生間。
對著衛生間裡的鏡子,她看著鏡子裡女人那張滄桑又滿是怨氣的臉。
隻覺得陌生。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自立自強的。
在外麵,她始終踩著高跟鞋,高昂著頭顱。
在孩子爸爸麵前,她更是以蔑視的姿態,像他展現這自己偉大母親的形象,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
她不光在跟自己較勁,還在跟所有那些質疑她的,瞧不起她的人較著勁。
為了自己可笑的麵子,她選擇關上了耳朵,閉上了眼睛。
假裝看不見女兒這一年多來,所有的變化。
是真的沒有發現女兒瘦了,膽小了,不愛說話了?
還是覺得,我這個做母親的,為了讓她活的光鮮點,都這麼辛苦了,她受點委屈怎麼了。
多卑鄙,多虛偽。
李小葉站在衛生間,望著鏡子裡,這個卸下所有偽裝的女人。
抬手狠狠往自己臉上甩巴掌。
被舒茂然找到的時候,她的臉頰已經紅腫的不像樣。
整個人陷入自我厭棄中,魔怔了一樣。
舒茂然沒有辦法,隻能將她禁錮在自己懷抱裡。
這件事情發生後,好像真正受到傷害的幾個孩子都痊愈了。
而她身邊的人,卻多多少少留下了些後遺症。
後來警察又來了醫院兩次。
因為,在李俊的供述中,那些人除了故意傷害,還涉嫌猥褻兒童。
原本,在王曉陽的預測中,他們這邊告的故意傷害,而那些人為了降低量刑或者保命,也會順著他們的話說,誰知道,李俊這邊全招供了。
舒茂然不想讓這件事情被人議論,也不想有人往女兒身上貼上標簽。
要知道,不光臟話可以傷人,還有那些打著關心你,憐憫你的旗號的人,用怪異而憐憫的目光看你,用略帶可憐的語氣評價你,都會讓一個人心智崩潰。
但猥褻,並不是什麼民不告官不究的小事。
誰知道,舒茂然在和警察溝通的時候,舒宇寧突然推門進去。
她問警察“猥褻,是指他們撕了我的衣服之類,對我做惡心的事情嘛?”
幾名警察麵麵相覷後,微微點頭。
“那為什麼要隱瞞呢?他們做錯了,就應該受到相應的懲罰不是嗎?”
“寧寧,你還小不懂,你先回病房去,這邊有爸爸跟警察叔叔溝通。”
“我不要!”
舒宇寧是從未有過的執拗。
“你們是怕彆人說我壞話對吧?我知道,前幾天我就聽見幾個護士小姐姐說了‘這小姑娘被送進來的時候,身上各種痕跡,哎,這麼小點就被人那個了,這小姑娘以後還怎麼活……’你看,我們就算什麼都不說,彆人不照樣想說就說的嗎?我們能管住彆人的嘴嗎?不能。而且那不是我的錯,我為什麼要躲著避著,為什麼不能說出來?該羞愧的不應該是那些施暴者嗎?”
舒茂然驚訝於女兒的冷靜和勇敢,又心疼於他們這麼努力的想要為她營造一個真空的環境,還是被她聽到了這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