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龍則是抄著一雙手,嫌惡的臉色掩都掩不住。
一雙手,都不知道要怎麼擺了,低頭看著衣襟上粘上的不明東西,眼神裡都是殺氣。
“去,快幫曾先生拿件衣服來換上。”
這次是耿副的秘書,衝著陪同曾龍下樓來的秘書說了一句。
那秘書像是突然驚醒了,這才“哦——”一聲,轉身,蹬蹬上了樓去。
這邊,王老大好不容易被安撫下來。
王家其餘的人,又開始往曾龍身邊湊了。
曾龍簡直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似的,僵笑著,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我不是,我沒有,我姓曾。”
曾龍氣死了。
當初,找上王曉陽一家的時候,是看準了這家人人口簡單,又小有資產,身邊還沒有什麼有能耐的親人朋友。
即使到時候事發,他們也沒法輕易脫身,這才悲他們鎖定的。
誰知道,他家還有這麼奇葩的一門鄉下窮親戚。
當初看人口檔案的時候,雖然知道了這幫人,但,當時,根本沒放在心上,現在看來,還真有些棘手呢。
大概是同類的氣息。
曾龍像是從這幫人的眼睛裡,看到了赤裸裸的貪婪。
他當王大力一家是肥羊,準備著,等他這邊金蟬脫殼後,奉上他們,作為獻祭呢。
這些人,看他曾龍,也當是肥羊,這眼神,就像是忍不住了,馬上給他一刀子,讓他放放血。
王老大裝作體力不支,斜靠在沙發上,目光往王老三身上一掃,王老三立馬會意起身,向著曾龍靠過去。
“兄弟,我看到報紙了。”
王老三說著,小心的從王老大的懷裡,抽出那份報紙來,指著王爸的照片說“這,是我堂弟。”
那意思分明再說,你怎麼能這樣呢,明明都認了我堂弟,怎麼就不能認我家呢。
“他是我爸我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當年,他才兩三歲大的時候,你爸走了。一去無音訊,我嬸子等了一年,寡婦拉孩子,日子實在沒法過,丟下孩子跟人跑了。我爸媽不能看著孩子被餓死,隻能將他接回來養著。”
王老三說著話,視線直直注視著曾龍的眼睛。
他知道,跟這些人講什麼親情,就是笑話。
這麼多年沒見,甚至,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說一句認親,難道就能彼此生出感情來?
趕緊抓著恩情,能訛多少訛多少才是正理。
王老四也不落後,推推鼻梁上的眼鏡,一副要跟曾龍促膝長談的樣子,說“哥,我看你比我大些吧,說句實話,你們沒在這地方生活過。那些年,這邊的日子真的苦。那種缺吃少喝的日子,你不懂,你沒過過。”
這個時候,王老大適時的起身了,還是一副虛弱的樣子,哆嗦著嘴唇,就要上手去摸曾龍的臉“太像了——”
曾龍下意識後退一步,躲開王老大的手。
“太像了啊!”
這話,讓曾龍心口突突跳。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從來沒敢拿這個身份在外麵行走過。
小的時候,跟彆的孩子打架,人家罵他婊子養的,說他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的時候,他就特彆恨,恨生了他,不養他的母親,還恨給了他生命,卻不給他尊嚴的父親。
自從被接回去後,他一直想著,什麼時候,能改回王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