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飄升的白煙,裹住了他極悲的痛覺。
*
次日。
寧幼恩醒來的時間,是臨近下午的一點。
她昏沉沉醒來,下意識伸手摸旁邊的床,周赫不在。
床尾擺著一個白色燙金花紋的紙袋子。
她打開,是一套適合她尺碼的衣服。
一條奶黃色底的碎花連衣裙衫,很清新,很適合她。
她換了衣服出門,一女傭在主臥過道裡守著。
“寧小姐,你醒啦!”
寧幼恩不自在地張望了下,“周赫哥呢?”
“少爺一早就出門了,特彆囑咐,寧小姐醒了先到樓下餐廳吃飯,家庭醫生一會過來。”
他想得很周到。
可昨晚他不是也折騰到快天亮嗎?
半夜裡,寧幼恩做了兩回噩夢。
醒來哭鬨,周赫也跟著起來。
哄她,抱她,安慰她。
這麼早出門,不累?
寧幼恩捏了捏手指,“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女傭笑著搖頭,“少爺幾時回來,我們不知道,隻是少爺有說過,今天寧小姐就好好在水月菀休息。”
“我包包和手機呢?”
“在樓下客廳,應先生有送過來。”
傭人領著寧幼恩下樓。
吃完飯,卡莎就瘋了似地往她懷裡蹭。
幾個傭人本想阻止,結果見寧幼恩主動彎腰抱住時,又震驚不已。
這個“寧小姐”,怎麼同上回被趕回去的“寧小姐”不太一樣。
除了這張臉,是一樣又不太一樣!
*
彼時,寧家。
內廳,一片死寂。
宛如一根繡花針落地,都能震撼出一個大窟窿來。
“伯父不在?”
男人肅穆,清冷的腔調溢出。
對麵母女的心,扭成了團。
周澤惠攥著發涼的手心,顫顫巍巍回道:“你伯父近幾日為賠償款的事,東奔西走,接連在外。”
“是嗎?”
周赫放下手裡的茶杯,掀起寒眸如冰,如刃,直勾勾地抵在這對殘暴不堪的母女身上。
“伯父不在,伯母任所欲為,想著一手能遮天?”
周赫明裡暗裡,都是話中有話。
周澤惠心頭一驚,不打自招,“周赫,幼琳昨晚也是一時糊塗。”
話落,她身子向前欠了欠,一個胳膊肘,護著身後的寧幼琳。
“她昨晚已經把一切都如實告訴我了。
這兩姐妹從小就愛打鬨,沒有哪個家庭是不出愛爭鬥,愛磕絆的親姐妹的,何況雙生花的孩子,自小就比彆人敏感。”
周澤惠口口聲聲的陳述,不但沒有半點懊悔之心,全都是在給自己同大女兒的所作所為找借口。
周赫繃緊下頜,搭在扶手邊上的手暗暗握緊成拳。
“所以,教唆他人侵犯自己親生妹妹的行為,也隻屬於是小打小鬨的磕絆而已?”
周赫幽寒的臉色不喜不怒,語調平靜得就如同隻是在就事論事。
被當麵指證,戳破的寧幼琳,卻急得紅了眼,“周赫,那人隻是我妹妹,而你是我未婚夫。”
“幼琳。”周澤惠攔不住。
聽言,男人涼涼發笑,“我是你未婚夫?”
“對,你是我寧幼琳的未婚夫,寧幼恩她隻是一個妹妹。”寧幼琳咬牙,身子被周澤惠攔著,激動到移出半個身位。
“你昨晚當著我的麵抱她,哄她,無視我的存在我的哀求,這是你身為一個未婚夫該做的行為嗎?”
她倒打一耙,哭得梨花帶雨。
“你今天來寧家興師問罪,到底是按著什麼身份,什麼資格?”
寧幼琳委屈得抹了把眼淚,“還是你想說,寧幼恩就是你護在外麵見不得光的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