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輝原本是不想理梁瀟的,但想到他和梁瀟說話的功夫,或許可以讓周姨把聽茶帶出去。彆墅有電梯可以直達地下室,周洪燕說要去買菜,梁瀟不會懷疑。
宋清輝回過頭,走下樓梯,“說什麼?”
宋清輝看了眼廚房,周洪燕在廚房忙碌著,給梁瀟準備晚飯。
他進到廚房,道:“周姨,上次冰箱裡的牛奶空了,補上了嗎?”
他給周洪燕遞了個眼神,周洪燕明白了他的意思,“瞧我這記性,忘記了,等會兒我就出去買,冰箱還有一瓶,你先拿來喝吧。”
宋清輝到冰箱拿了一盒牛奶,拆了吸管,喝了一口。
梁瀟擔心兒子再離開,走過去,道:“你爸爸答應不離婚了,還答應了不會再和那個女人聯係,這麼多年沒管過你,他也挺後悔的。”
宋清輝把牛奶盒扔進垃圾桶,輕飄飄“嗯”了一聲。
他視線不經意朝電梯看去,“那是你們的事情,想怎麼處理都行。”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目間沒有絲毫情緒,像是根本不在乎梁瀟和宋修是否離婚。
“你要離婚我也支持,我爸不是什麼良人,你可以去過更好的生活。”
梁瀟一聽宋清輝讓她和宋修離婚,無疑就是否認她這麼多年的所作所為,她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在宋家站穩腳跟,讓宋家人瞧得上她,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
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她想起醫生說的話,這個時候不能刺激宋清輝。
“兒子,你就不能盼著我和你爸好些嗎?”
宋清輝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了一眼梁瀟,道:“我就是盼著你好,所以才讓你離婚,宋修這麼多年都這樣,不可能改了。”
“他是你爸,就算你再不尊敬他,也不能對他直呼其名。”梁瀟克製道。
宋清輝沒再說話。
周洪燕上了二樓,借著二人說話的時間,把聽茶帶了出來。
門一開,一樓母子二人的對話傳入耳朵裡,從宋清輝的房間到電梯間,短短幾步,聽茶聽到母子二人的對話,隻覺格外壓抑。
“宋清輝你說話,我是你媽,現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考慮。”梁瀟氣惱地道,她在外人引以為傲的冷靜,在宋清輝麵前,總是不攻自破。
宋清輝的聲音不緊不慢傳出,“所以,和家族裡的親人,你的朋友我的親生父親,隱瞞我得病的消息,也是為我考慮嗎?”
周洪燕聽到二人吵架的聲音,歎了口氣,隻要梁瀟回南城,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回來,都會和宋清輝吵上一架。
這對母子,仿佛天生磁場就不合。
“小少爺人很優秀,對我們這些下人也都禮貌,有時候我也想勸勸夫人,但我就是宋家一個打掃衛生的,沒資格。”
電梯不斷往下降,炫目的吊燈落在眼裡,聽茶感受到這座彆墅的壓抑和痛苦。
而宋清輝,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空間裡。
到了地下室,周洪燕開出平時買菜的小電驢,“聽茶你上來,我不能去太遠的地方,就送你到附近的公交站吧。”
聽茶應了,她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周姨,宋清輝一直挺好的,怎麼會突然發病,你可以和我說說嗎?”
周洪燕心疼宋清輝,想著聽茶知道了也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和她說了。
“宋清輝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吧。”聽茶道。
周洪燕歎了口氣,道:“是啊,彆看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但說不定還比不上一個普通家庭幸福呢。”
聽茶下意識地握緊袖口,心裡感到很難受,她突然覺得,世人定義的優秀不太對,到底怎樣才算優秀呢?
她想起宋清輝在醫院裡說過的話“為什麼人就非得完美?”
但梁瀟就要求她的兒子十全十美。
到了公交車站,聽茶腳底踩的還是宋家的拖鞋。
她刷卡上了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在手裡摩挲了一會兒,和宋清輝的聊天界麵點開又退出,她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聽茶覺得她和宋清輝應該早些遇見,這樣哪怕遭受了苦難,也有人依著,偎著,但轉念一想,現在遇到,好像也正是時候。
他們依舊苦難深重,但有了彼此。
茶有點酸:我坐車回家了,你要記得我們的約定
記得——再也不要因為他們,傷害自己了
聽茶不想把話說太明白,但又不想不說,隻能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宋清輝。
宋清輝看到聽茶消息的時候,就知道,周洪燕把什麼都和聽茶說了。
周洪燕是宋家的老人,又在他身邊伺候過一陣,對他的事情自然比較清楚。
聽茶快下車的時候,收到宋清輝的信息。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