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身影急匆匆消失在門外,秦巽剛準備跟過去,就被背後老人沉穩的嗓音製止了。
“王爺留步。”
他的腳步停了停,回過身去,卻見雲老太傅指了指身側,示意他坐下說話。
秦巽挑了挑眉,雖然不解,卻也依言坐了下來,等著老人開口。
“王爺今日來雲府,想必不是單純為了陪宓兒回門吧!”
雲老太傅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盞,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末子,抿了一口,才緩緩抬眸看著對麵的青年。
“老太傅果然明察秋毫!”
秦巽微怔,隨即站起身來,一臉坦然地向著麵前的老人拱了拱手。
“本王今日前來,除了拜謝老太傅當日再造之恩,還想請太傅為秦巽指一明路!”
雲老太傅放下手中的茶盞,微微頷首,並未立即表態,而是反問了一句。
“王爺,可是意在奪嫡?”
……
另一邊。
江宓跟在老管家身後趕到前院,隻見藺嬤嬤正躺在一灘血泊之中,臉色蒼白如雪,額頭青紫,看起來觸目驚心!
江父站在大門口,麵上是強撐出來的鎮定,見了藺管家,也顧不得維持表麵上的平衡了,幾步便走到他麵前。
“論理,我也是王爺的嶽丈,如何能不讓我進去見宓兒最後一麵!”
藺管家剛要開口,卻聽見身後的小小姐一聲冷冷的輕哼,硬是打消了他的念頭。
“去準備車架和藥箱,先給嬤嬤療傷。”
這聲音,怎麼有點熟悉?
江父愣了一下,就要拽住少女的衣袖,下一秒胳膊肘被她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
江宓沒空理他,徑直走到藺嬤嬤旁邊蹲下,剛顫抖著伸出手,就被老人輕輕握住。
“奴婢沒事。”
藺嬤嬤雖然受了傷,但還保留著幾分清醒。
見自家小主子麵容陰沉,她聲音虛弱,但還是努力擠出一抹笑容安慰江宓。
“您彆說話,保持清醒,千萬彆睡!”
江宓眼底泛著淚花,她不敢和藺嬤嬤多說話,害怕回答會加重她的傷情,但又忍不住。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卻籠罩在她和藺嬤嬤的頭頂,江父的聲音傳入耳際。
“死丫頭,還不帶著這老不死的滾一邊去!”
聽到這極儘侮辱的話語,江宓渾身一震,終於忍不住仰起臉來,讓江父看清她的麵容。
少女的容貌自然是精致無雙的,但此刻,她一雙眸子燃燒著怒焰,冷冷的盯著江父,竟讓他感覺到一絲畏懼。
更重要的是,這分明是他那大女兒的容顏!
江父神情呆滯,整張臉上布滿了錯愕,仿佛看見了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
江宓不是應該死了麼?
不是說,沒有女人能活著離開三王府嗎?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雲府,麻煩江尚書有點規矩!”
還不及江父反應過來,藺嬤嬤已經被下人快手快腳地抬上了車。
江宓卻沒有跟過去,反而繼續站在江父麵前,冷冷的與之對視。
“江宓!你…你…”
看著眼前氣勢逼人的少女,江父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他怎麼也想象不到,自己那個向來逆來順受的大女兒不僅死而複生,居然還變得如此咄咄逼人!
見父親的麵色變得青紅交替,尷尬至極,原本和陳若初一起站在府門口的江卿卿趕緊走了過來。
她扶住江父的一邊胳膊,另一隻手給他順氣的功夫,抬起的眸中已然盛著淚光盈盈。
“姐姐怎麼可以這麼和父親說話!”
她咬了咬唇瓣,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我知道這話說了姐姐可能不愛聽,但是哪有女兒這般對待父親的?父親年紀大了,姐姐還請讓讓父親吧!”
江卿卿話說的漂亮,一方麵把責任往江宓身上攬,另一方麵卻又暗示江父年齡大了,做出一些失態的舉動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