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外祖父,宓兒先往雲閣去了。”
少女起身福了一禮,轉身離去,背脊挺拔。
……
陳家。
陳若初自雲府回來就病倒了,發起了高熱,整個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上。
原本給他遞了請帖的幾個詩會也紛紛派人來回絕——
陳若初被丟出雲府,名聲臭的徹底,哪個敢跟他沾染關係啊!
陳若初心急如焚,奈何他身體孱弱,彆說坐車了,連門都邁不出。
“母親,卿卿什麼時候來?”
陳若初躺在床上,嘴唇乾裂,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但目光依舊灼灼。
自從各回各家,他就再沒見過卿卿。
以往他有個頭疼腦熱,都是卿卿過來衣不解帶地照顧她。
這可比江宓那一紙冷冰冰的問候強了百倍!
因此此刻躺在病床上,陳若初就格外思念那可人兒素手纖纖的溫軟手指。
“江家送信說今日天氣不好,怕是要下雨,等過兩日再登門拜訪。”
此刻床前沒有少女,有的隻有他的母親陳氏,陳氏端著藥碗輕輕吹涼,喂給他喝。
陳若初微怔,隨即望著窗外的天色苦澀一笑。
這天氣縱然有些陰,可也不至於說下雨就下雨,定然是些托辭。
“不來便不來吧,卿卿身子嬌弱,還是讓她在家休息。”
陳若初擺擺手,有些心煩意燥。
陳氏蹙起細細的柳葉眉,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口勸他。
“若初,聽娘一句話,她又不是先頭的江大姑娘,既然不是嫡女,就莫惦記了。”
“我回頭和你爹說說,他和江家合作歸合作,怎麼能犧牲你的婚姻呢?”
陳氏歎息搖頭,一邊喂藥,一邊勸誡。
原本的江家大姑娘倒是極適合嫁入陳家的,江宓的深情連她都看在眼裡,隻可惜命不好。
但如今這個江卿卿,又不是什麼嫡女,怎麼能嫁給她陳家的長子嫡孫!
“江家那些混蛋,真是欺人太甚,把你害成這樣!”
“也不知道你父親是怎麼想的,還偏要和他們合作!”
耳旁,母親絮絮叨叨喋喋不休。
陳若初抿著唇沒說話,心口卻疼得厲害,胸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破碎。
“不乾江伯和卿卿的事兒,是宓兒…把我扔出雲府的。”
陳若初語氣艱澀,說完之後又咳嗽起來。
見他這般模樣,陳氏忙拿帕子給他擦拭,低聲勸他彆老說話,又吩咐丫鬟們打水進來。
“你這孩子,還沒吃完藥呢!”
陳若初拉著母親的手,搖搖頭:“我現在吃不下…娘…我想不通,宓兒她怎麼就…”
一提起江宓,陳若初腦海中卻閃出少女那張冷豔逼人的臉孔,那雙眸子仿佛在嘲諷他的狼狽。
她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你說江宓?”陳氏一愣,顯然也沒料到會聽到這個答案:“她不是被送進三王府折磨死了麼?”
顯然陳氏的消息並不靈通,陳若初苦澀一笑:“宓兒活得很好,正是她下令把我…掃地出門的。”
陳氏震驚得呆立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瘋了嗎?你們青梅竹馬多年,她怎麼能…忍心傷害我兒?”
陳若初垂首不語。
江宓從來都是溫婉嫻淑的,雖然脾氣冷傲了點,可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少女眼中的情誼是做不了假的。
但現在的江宓,完全陌生的令人恐懼。
他想不明白。
“也許是惱了你,又當著三王爺的麵,所以不得不做絕?”
陳氏在一旁分析來分析去,卻見自家兒子下一秒豁然抬起頭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篤定。
“定是這樣,母親,給我備車!”
陳若初神色決絕,語氣堅毅,陳氏一時不明白他這是鬨的哪出,但見兒子執拗,便隻得應下。
“罷了,你要去雲府?娘陪著你去。”
“不用,娘你待在家裡就行了,這事與您無關。”
陳若初安慰她,隨即翻身下床,撐著搖搖晃晃的身子往外走去。
他不信江宓當真對他如此無情!
等他哄一哄,再演上一場負荊請罪,這妮子必定軟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