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帝聞言皺了皺眉,沉吟片刻道:“雲老太傅年事已高,這病拖不得,傳太醫去雲府一趟!”
“謝陛下!”
少女徑直拜倒在地,不管這位皇帝到底出自什麼心態,終究對雲府還是掛念著的,她心裡總歸舒坦些。
“陛下,光遣太醫去終究治標不治本。”
就在這時,端妃飽含深意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和諧。
“總要問清發生了什麼事,也好把冒犯雲老太傅的罪魁禍首揪出來。”
端妃冷聲說著,語調不疾不徐,若是忽略她眼底的一抹厲色,這話倒是頗為動聽。
秦帝眯了眯眼,反而真的扭頭看向江宓。
他確實也是蠻好奇的,自己那位老師的脾氣也是古今罕有,怎麼還能被氣倒?
“小丫頭,說說吧?”
江宓和秦巽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都感受到了一股壓力。
若她不如實說,那便是抗旨。
若是她如實說,那麼她娘家驚擾了雲太傅,端妃在此就可以收拾她!
想到這些,江宓不禁從心底泛起陣陣涼意。
真是個狡猾的一對皇帝後妃!
江宓心念急轉,剛要開口,秦巽的聲音卻先她一步響了起來。
“父皇,這事說起來跟兒臣也有些關係。”
秦巽徑直站到神情古怪的兩人麵前,還不及端妃開口說什麼便深深一拜,眼裡也適時地露出些愧疚。
“那日是我帶側妃回門之日,陳家人卻上門衝撞於我,雲老太傅最看重君臣尊卑,便替我教訓了陳家人一頓……”
秦巽慢慢敘述著,語速平穩有力,條理清晰,聽不出半點異常。
江宓不由詫異地看向他。
這件事,他竟全攬在了自己身上?
秦巽察覺到江宓看來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對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安心。
秦帝聽罷卻是皺起了眉頭,顯然有些懷疑。
“雲老太傅怎會因著這等雞毛蒜皮之事就病成這樣?”
畢竟秦巽說的輕描淡寫,但早間朝堂上卻是群情洶湧,沸騰的輿論差點把他那金鑾殿都給淹了。
“那是因為…”
秦巽剛要繼續解釋,江宓忽然拉了拉他的衣擺,同時接過了話茬。
後麵的事情還是她來說吧!
帝王多疑,倘若讓秦巽全都大包大攬,怕是會惹來猜忌。
更何況,這件事確實有她的一部分責任,外祖父也是她江宓的外祖父,她不願意讓旁人承擔責任。
“外祖父本來都漸漸好了,誰料那陳家嫡子因名聲掃地,特意帶了一幫士子上門負荊請罪,這才讓外祖父病情更重了。”
江宓垂瞳斂眸,低聲訴苦,卻暗暗加重了“特意”兩個字。
她這話說完,見秦帝點了點頭,才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端妃的臉色卻變了變,她瞥了眼兩人袍袖之下交疊的雙手,暗暗咬緊了牙齒。
這兩個,竟有這般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