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早已心中有數,說道:“不是流氓地痞就是練武之人。”
乾城輕輕一笑,又問道:“那黃知府家附近可有此等人?最好是沒有成家之人。”
縣丞回稟道:“確有其人。此人是一名喚作劉三的鏢師。”乾城聽完,立刻帶著捕快和縣丞去劉三家裡抓人。劉三在家門口看到乾城等人,便知道不好,轉身就要翻牆逃跑。乾城身邊的捕快衙役都衝上去壓住劉三,將其捉拿歸案。緊跟著乾城又帶人在劉三家中一通翻找,果然找出血衣凶器等物。在人證、物證麵前劉三供認不諱。原來那日劉三在吳月牙窗下恰巧聽到姑嫂二人的談話,又看到黃安謐與吳月牙眉目傳情,所以才萌生了冒充黃安謐與吳月牙私會的念頭。之後他冒充黃安謐一事被劉麗花的妹妹和妹夫識破才殺人滅口。至此這起被誤判的命案終於大白於天下。
但令乾城沒想到的是,黃安謐並不願隨自己哥哥回家,竟要與吳月牙結為伉儷遠走他鄉。乾城不禁問道:“黃安謐,吳月牙如此糊塗差點導致你送命,你又為何要與她結為夫妻?”
黃安謐拜謝道:“蕭大人。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那日我與吳月牙眉目傳情挑逗於她,就是忘記了聖人的教誨。雖然我不是行凶殺人的惡徒,但之前所受種種折磨也都是因為自己一時妄念生而咎由自取。現在就讓我收因結果吧。”
吳月牙此時已經聲名儘毀,當然願意隨黃安謐遠走他鄉。
乾城聽了黃安謐的懺悔和感悟之言也是慨歎連連。於是撥給黃安謐和吳月牙當年的夏收糧兩百石,又給二人發放路引令其自便。換作現代的話來說,這算是一筆司法賠償。
乾城將此案經過報與知府。知府看後頓覺自己閒的沒事乾,為何要將辦案小能手蕭乾城調往裕縣。前麵那個裕縣縣令將該案斷錯,自己則在呈上來的案卷上簽過字,算是複核過。這下連自己也難逃其咎。但對於蕭乾城斷過的案子,知府也不敢隱瞞,隻好向本省按察使如實彙報,並作出深刻檢討。按察使大人也覺得知府多事,讓誰去裕縣代職不好,偏要選蕭乾城這個官場殺手去代職。不過萬幸的是按察使司尚未將黃安謐殺人案報到刑部,否則的話按察使大人也要跟著挨處分。不久之後前任裕縣縣令被革職查辦,知府大人幾經斡旋,被處以罰俸一年的處分。
乾城也知道,現在全省各級官員都視自己為官場異類,再乾下去也是徒勞。於是正式提出辭呈,然後帶著老婆孩子回玉州老家。熟料乾城剛出縣衙,就看到百姓夾道挽留他的隊伍長達四、五裡。很多裕縣的百姓也趕來挽留。乾城心中非常感慨,覺得自己在任上隻是辦理了幾個案子,竟然就贏得這麼多老百姓的尊重。其實他不清楚,天下像他這樣認真乾事的官並不多。他更不知道早有太縣和裕縣的舉人和秀才向朝廷的通政司寫了挽留他的折子。當然禦史台彈劾他的奏章也沒斷過。不過任憑各種褒貶蕭乾城的奏章如雪片般飛來,陛下都是留中不發。朝中眾臣誰也摸不清陛下的態度。大家隻好各自回去加班加點碼字,繼續抨擊或者讚揚乾城。
乾城和德音好不容易才離開了太縣。德音因為有鄉君的爵位,所以她乘坐的馬車比普通百姓家的馬車要大得多。但她的馬車裡還是被兩縣的老鄉塞滿了各種太縣和裕縣的土特產。就連車頂上也堆了幾個麻袋,也不知是怎麼放上去的。現在德音一人在馬車裡抱著剛滿百歲的小兒子蕭青梁哭得一塌糊塗。德音從車裡探出頭來,紅著眼圈向乾城說道:“乾城,要不然咱們回去吧。就當一輩子縣令也很好。”
乾城和長子蕭青棟騎著馬,德音抱著小兒子青梁
坐在車上。乾城將坐騎驅趕到德音的馬車窗戶旁說道:“天下之大,百姓之多,我們可以做的事還很多,怎麼可以隻停留在太縣和裕縣?”
德音聽罷皺了皺眉問道:“天下之大,百姓之多,你操得過來心嗎?管好一個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