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禮城太守不耐煩道:“你出去若是打不贏,反被大晏鐵騎趁虛而入,慰禮城就有失手的危險。你擔得起乾係嗎?”
守將急切道:“太守,此時不出擊,待大晏大隊人馬集結完畢,我們就被動了啊。”
太守大袖一揮道:“將軍,你切仔細看,大晏水軍戰艦上的火炮已經對準慰禮城方向。你率領軍隊迫近剛剛登岸的敵軍時,大晏戰艦上的大小火銃就會連續轟擊我軍。
你以為咱們城中的守軍能夠衝破大晏火銃的封鎖嗎?若是你大敗而歸,大晏鐵騎趁虛而入慰禮城中,這乾係你擔得起嗎?”
守將此時乾瞪眼,卻一時無言以對。太守一抬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城中軍民謹遵王令,有敢擅自出城迎戰者殺無赦!”
守將囁嚅道:“太守,還是趁敵軍尚未對我形成合圍,趕緊派信使向大王稟明當下敵情吧?”
太守點點頭道:“將軍言之有理。”太守於是急匆匆書寫一封奏折送出城去。
此時扶餘王城中的高藏王對於蕭乾城突然撤軍感到十分焦慮。他對一旁沉默不語,卻一直喝茶的蓋蘇文問道:“蕭乾城對泥河以南地區隻是燒殺,卻沒有渡過泥河圍攻慰禮城,反而是將主力龜縮回熊津府。
我軍此時若是發動對新羅國的反攻,很可能在半路上就會遭到蕭乾城所部的截擊。如此一來,我軍將同時麵對兩大敵手,恐怕不能達成一戰而重創新羅國主力的目的。”
蓋蘇文道:“可是良德已經率軍攻克江陵城,另一路已經迫近橫城。新羅的軍隊若是再往前進攻,就會與集結在春川附近的我軍主力遭遇。到時候不打也得打!”
高藏王長歎一聲。蓋蘇文則又是將手中茶水一飲而儘。兩人竟然陷入沉默。周圍的官員也不敢吱聲。隻有幾名武官之間擠眉弄眼,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忽然大殿外一名宦官飛馳奔入殿中,似乎進門時不小心,被地毯絆了一下,瞬間撲倒在地,懷中的奏章也飛了出去。
高藏王心中正是有火發不出,便拿眼前的小宦官撒氣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蓋蘇文卻放下手中的茶水,盯著小宦官甩出來的奏章。高藏王也順著蓋蘇文的眼神落到奏章之上。就聽階下的小宦官尖聲喊道:“大王,這是慰禮城的急報!”
滿朝文武立刻全部屏住呼吸看向高藏王和蓋蘇文。為首一位大對盧反應最快,連忙上前拾起奏章向高藏王雙手奉上。高藏王大略瀏覽一遍奏章,便喜上眉梢。
隨即高藏王將手中奏章遞給蓋蘇文。蓋蘇文看罷頓時大笑道:“大魚終於上鉤了。我軍此時對新羅發動反攻,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蕭乾城一時之間也難做反應!”
熟料站在階下的大對盧出來說道:“丞相,老臣以為目下還是不要著急。而是應當下令,讓慰禮城的太守在仔細觀察一下蕭乾城大軍的情況。”
蓋蘇文兩隻銅鈴大小的眼睛一瞪,高聲喝道:“還要觀察什麼?”
大對盧也
是門閥世家出身,對於蓋蘇文的恐嚇並不在意。而是向高藏王躬身進諫:“大王,兵者詭道也。蕭乾城到底是真的率領主力包圍慰禮城,還是以虛為實,眼下還難以決斷。
老臣以為大王還是應當下令,命慰禮城守軍繼續打探圍城敵軍的虛實。待確定蕭乾城主力所在,在發動對新羅的反攻不遲。”
高藏王連連點頭,表示讚許。
不待高藏王說話,蓋蘇文搶著說道:“刺探敵情確有必要,不過不能因此而耽誤時間。若是讓蕭乾城和良德發現我軍反攻的意圖,恐怕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高藏王道:“丞相所言正合我意。不過丞相還是先下令增援一下橫城與襄陽。良德的攻勢若是太順利了,難免會引起蕭乾城的疑心。
眼下好不容易引出來蕭乾城的主力,可彆又被他逃掉了。”
蓋蘇文點點頭道:“大王聖明,不過我軍在襄陽和橫城的抵抗也不能太過激烈,免得良德不往袋子裡鑽。”
大對盧此時再次獻計:“大王,老臣以為我軍在北線應當發起一定規模的反攻。給蕭乾城和良德造成錯覺,以為我軍主力都投入到遼東方向。”
高藏王與蓋蘇文一齊點了點頭。
不久之後遼東鎮都指揮使鄭懷古就發現當麵扶餘的軍隊開始轉入反攻。鄭懷古對扶餘會發動反攻早有預感,於是布置軍隊節節抵抗,並有序放棄了一些新占領的城池,以縮短補給,收攏軍隊,防止被各個擊破。
再說此時良德女王正一身戎裝端坐在江陵太守府中。她一臉得意地瞥向跪在自己腳邊的扶餘國江陵太守。這位太守背負雙綁,被人踹到在良德女王麵前。
這位太守雖然被俘,卻倔強不屈,兀自叫罵不停。良德女王伸腿狠狠踹向叫罵的太守。這位太守大人頓時暈頭轉向,眼眶也變得紅腫起來。
他吐出口中被踹斷的門牙,繼續一邊掙紮起身,一邊破口大罵。
良德柳眉倒豎,目露凶光,惡狠狠道:“把他的舌頭給本王割下,省得呱噪。”
太守怒吼道:“良德,你這個賤人。你猖狂不了多久。我大扶餘已經向大晏遼東鎮發動反攻。我軍得勝歸來,就是你的死期。”
聲音剛剛落下,他的舌頭就被割下。他滿嘴是血,但還是怒目相視,口中咕噥不停。良德看到江陵太守的慘狀,竟然開心地放聲大笑起來。
她身為一國之主不惜委身事人,為了討好大晏天子無所不用其極。然而國內士族與百姓卻不能體會她的一片良苦用心,反而將良德與大晏天子之間的情事作為談資。良德心中鬱悶由來已久,正好趁機發泄。
正當良德仰天大笑,瘋狂發泄心中的壓抑時,忽然一旁的江陵太守用儘全力,將口中的鮮血噴吐在良德女王的身上。良德女王受到如此冒犯,立刻揮刀相向。
這正是人前有多溫柔,人後就有多瘋狂。陛下要是看到如此瘋狂的良德,恐怕再也提不起床笫之歡的興致。
一旁的將領看到自家女王如此瘋狂的模樣,個個心裡打鼓。忽然隨行的新羅國兵部尚書一旁勸諫道:“大王,剛才偽江陵太守的話不得不防啊!”
良德女王仰慕中華已久,國內官製早已經與天朝接軌,所以新羅國內並沒有什麼大對盧、關白等莫名奇妙的官職。
良德女王似乎也覺察到自己剛才有些失態,於是平複心態返回王座繼續裝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她問道:“不知尚書大人此話何意?”
兵部尚書輕聲道:“大王難道不覺得這一路攻城略地太順利了麼?”
良德女王點點頭道:“剛才那個偽太守不是說了嗎?扶餘國正在遼東方向發動反攻嗎?估計扶餘眼下在南線沒有足夠的軍隊阻擋我們的進攻。”
兵部尚書道:“我軍雖然眼下進展順利,不過戰線拉得太長,糧草供應愈發困難。軍隊連續作戰,也非常疲勞。臣以為我軍眼下還是......。”
良德女王眼神一寒道:“還是什麼?”
兵部尚書瞟了一眼女王。隻見良德雖然還是麵如冰霜,不過她身體前傾,眼神中透著問詢之色。他這才說道:“臣以為眼下我軍應停止進攻,選擇一些險要之處休整。真麼做:
一來是窺伺扶餘動向;
二來是就地籌集糧草,減輕後方壓力。”
良德點點頭,看向一旁諸位將領。這些將領紛紛表示讚同。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