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其實阿茉季根本不關注組織內的動向。一是她作為研究人員處於很敏感的位置,如果擅自試圖與他或者琴酒這種負責情報與行動的成員有聯係,便很可能引來組織的猜忌——研究人員與其他成員不會產生太多交集,組織一向比較在意這一點,有意分割。
二則是,阿茉季本人對組織其他成員的事情也是真的不感興趣,毫無八卦欲。
但是,即便如此,赤井秀一一個已經離開組織的臥底,阿茉季竟然知道他的動向。
降穀零很清楚阿茉季會特意留意這個消息的原因,包括她話語中的冷漠,他都完全能夠理解。
那時候,諸伏景光臥底身份暴露,而殺死他的人是萊伊——這件事,阿茉季不可能沒聽說過,也不可能不在意。
降穀零垂眸。
他沒有辦法跟阿茉季談論這個,他連自己的心情都還沒收拾好,即使想說他之前化妝成赤井的模樣試探了他周圍的人、從那些人的反應來看赤井應該是真的死了——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不出口。
降穀零甚至想苦笑。
沉默裡,倒是阿茉季先開口。
“對了,我好像沒說過我把明美帶回來的始末吧?那時候你不在日本。”
“最初因為我收到一條郵件,是明美發來的,郵件的語氣很不詳,讓我覺得像交代遺言一樣,於是關注了一下她的動向,結果聽說她跟琴酒做了一個交易。”
阿茉季深吸了一口氣,“琴酒讓她搶劫十億上交組織,這樣就放她和誌保離開組織,於是明美接下任務搶劫了銀行。”
“琴酒想逼迫明美走上絕路。”降穀零低聲說。
“是的。雖然我當時還沒意識到,但我知道,組織怎麼可能放誌保離開呢?”阿茉季說,“所以我立刻去找明美,剛好從琴酒手下把她帶走了。”
即使阿茉季說得相當簡略,降穀零依然能感知當時的驚險。他後仰了仰,疑問:“琴酒竟然肯放人?”
“因為我提前找BOSS發……說清楚了。”阿茉季含糊了一個詞,又格外冷靜道:“我說清楚明美對我很重要,他們就會放人給我。”
——與明美對雪莉的牽製作用是一樣的道理,是麼。
降穀零理解,閉了閉眼。
“阿帕莉緹芙這個代號在組織中很隱秘,你的存在甚至跟禁忌差不多,被你庇護的明美,其生死和下落自然也變得隱秘,即使沒有要釣出赤井秀一這一層原因,放任明美已死的流言在組織中傳播也一樣符合邏輯。
再向前追溯,琴酒對明美的惡意。明美交往的男友萊伊是FBI臥底,她又暴露出想脫離組織的願望,一向心狠手辣、對臥底和背叛者保持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原則的琴酒,因此升起對明美的殺意,同樣符合他的作風和性格。”
降穀零睜開眼。
“但是,還是不對。”
“你可以帶走明美,因為有她在你便有牽絆,但是同樣的道理,琴酒卻不再顧忌明美對雪莉的意義了。”
降穀零指尖輕輕敲了敲,忽然問:
“阿茉季,你覺得組織的BOSS是個什麼樣的人?”
“私心很重的人。”阿茉季幾乎不假思索,連一秒都沒遲疑便回答:“他是一個私欲和野心都似乎是沒有止境的人,一個自私的……”
少女的話突然頓住,阿茉季用手撐著地毯,站起來,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什麼,開始在原地轉圈圈。
即使通訊器另一端忽然沉默,降穀零也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地等待阿茉季梳理自己的思緒。
——琴酒為什麼要殺雪莉?他對雪莉采取的那些手段已經不止是惡意,而是充滿殺意了。可這不應該。就像阿裡高特對她